幕，而是直視著蘇樂樂。那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暴戾，隻剩下一股笨拙的求生欲。
“能不能教我一個辦法。”
他兩隻手交叉握在一起，骨節因為用力而互相擠壓。
“讓我不用這個機器，也能對他說出這種話。不用全部......一部分就行。”
這句話說出來，等於是把自己的軟肋完完全全地交到了別人手裡。
蘇樂樂挑了下眉毛。
這野狗居然學會低頭了。
這可是個大突破。顧懷瑾那邊的心理防線剛被她用“錄音備份”給砸碎，現在顧臨淵也主動求和。隻要這兩人在城中村別互相拖後腿，對付陸厭的勝算就能大一分。
她把桌上那個裝爆米花的鐵皮盒子蓋上，連盒帶人推到辦公桌邊緣。
“學費。”
蘇樂樂揚了揚下巴。
“吃了它，第一節課開講。”
顧臨淵看著那個鐵皮盒子，上麵連個標籤都沒有，做工粗糙得像是地攤上五塊錢三個的殘次品。
他沒猶豫，伸手打開蓋子，抓起一把爆米花直接塞進嘴裡。
“哢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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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咬下去，顧臨淵的眉頭就死死擰在了一起。
這玩意兒聞著有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嚼在嘴裡卻帶著一股極其詭異的苦澀味。像是把黃連和陳皮混在一起炒焦了，苦味直衝腦門。
他喉結滾動，硬生生把那口爆米花咽了下去，連水都沒喝。
“這東西比董事會的點心難吃多了。”
顧臨淵擦了一下嘴角，評價得很中肯。
顧家董事會開會時供應的點心都是米其林大廚做的，這破爆米花的味道連城中村五毛一包的辣條都不如。
蘇樂樂靠在椅子上，看著他吞咽的動作。
“但你還是吃完了。”
她雙手交叉放在腹部。
“這就是第一節課的內容。顧臨淵，你得明白一個道理。不是所有難吃的東西都是毒藥，也不是所有難聽的話都是刀子。”
她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麵靠著。
“你習慣了用刺去紮人，是因為你覺得別人遞過來的東西不安全。剛才那把爆米花那麼難吃，你為什麼不吐出來？”
顧臨淵看著手裡的鐵皮盒子。
“你說的，這是學費。”
“對。”蘇樂樂打了個響指。“因為你心裡有求於我，你願意為了達到目的去承受這股難吃。同理，顧懷瑾願意承受你那些難聽的混賬話，是因為他覺得欠你的，他想補償你。”
她彎下腰，視線和顧臨淵平齊。
“你想學怎麼跟他說軟話？不用學。你隻要在下次想罵他的時候，把嘴閉上。把你在心裡罵他的那些詞，換成陳述句。”
蘇樂樂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半空中的全息屏幕。
“比如，別說‘這病秧子凍死算了’，直接過去把空調關了，把遙控器砸在他桌上。別說‘你拿著顧家的錢裝什麼爛好人’，直接問他‘中午吃什麼’。”
顧臨淵愣住了。
就這麼簡單？
“溝通不是寫作文，不需要詞藻華麗。”蘇樂樂把全息屏幕關掉。“你隻需要讓他知道，你做的動作，是因為你不想讓他走。隻要你動作做出來了，以顧懷瑾那種在商場上把別人底牌算得死死的腦子，他自己會翻譯的。”
顧臨淵沒接話。
他低頭看著空掉的手心，那股爆米花的苦澀味還在口腔裡打轉。但奇怪的是，苦味過後，一股細微的熱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然後迅速擴散到四肢百骸。
脖子右側那個原本一直隱隱發燙的青色蠍子印記，在這股熱流的沖刷下，竟然徹底安靜了下去。連帶著他這幾天一直緊繃的神經，都跟著放鬆了不少。
他摸了摸脖子，有些詫異地看了蘇樂樂一眼。
“行了，收起你那副沒見過世麵的眼神。”蘇樂樂把鐵皮盒子奪回來，寶貝似的塞進抽屜裡。“這可是獨家秘方，概不外賣。走吧，顧副總的車應該在樓下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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