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的財務窟窿時，眼睛都不眨一下。現在麵對一個破鐵盒，居然露出了防備的姿態。
幾秒鐘後，顧懷瑾伸出手，掀開了鐵盒的蓋子。
一股混雜著發黴紙張和樟腦丸味道的陳舊氣息飄了出來。
盒子裡沒有值錢的東西。
最上麵散落著幾張發黃的毛票和硬幣，麵額加起來不超過五塊錢。
中間壓著一張初中畢業照。照片四角被摸得起了毛邊，畫麵上是一群穿著校服的半大孩子。顧懷瑾站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低著頭，整個人瘦得像根竹竿，和周圍笑鬧的同學格格不入。
最底下，是一遝被剪得整整齊齊、翻得邊角都捲起來的舊報紙。
顧懷瑾伸手把那遝剪報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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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紙的日期從他十一歲那年開始，一直延續到他十四歲。
第一張剪報。顧氏集團在納斯達克敲鐘上市。照片上的顧正海西裝革履，身邊站著穿著公主裙的顧婉兒，唯獨沒有他這個被找回來不久的長子。
第二張剪報。顧家舉辦慈善晚宴。顧母挽著顧臨淵的手臂麵對鏡頭笑得溫婉。配文寫著：顧氏少東家首次公開亮相。
第三張剪報。顧正海接受財經專訪，談及家庭時表示：顧家有兩個優秀的孩子，是顧氏未來的希望。
全都是關於顧家的新聞。全都是關於那個有著他血緣、卻把他排斥在外的“家”。
顧懷瑾當年住在那個連窗戶都漏風的破閣樓裡。每天晚上，他都要踩著磚頭點亮那盞瓦數極低的燈泡，用一把生鏽的剪刀，把報紙上這些本該屬於他、卻永遠沒有他位置的照片，一張張剪下來。
他把這些剪報藏在鐵盒裡，寄放在雜貨鋪的瞎眼老頭這裡。因為那個漏雨的閣樓連個能鎖門的抽屜都沒有。
“我以為這些東西早就扔了。”
顧懷瑾把剪報重新放回鐵盒裡，蓋上蓋子。他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一絲情緒波動，就像在談論一份廢棄的合同文件。
蘇樂樂靠在門框上，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顧家兄弟倆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嘴硬。一個習慣用罵人來掩飾害怕被拋棄，一個習慣用麵癱來掩飾內心的極度渴望。
她點開係統麵闆，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劃動。
【滴!指令確認。自定義彈幕生成中......】
一行散發著幽藍色光暈的文字，毫無預兆地在雜貨鋪昏暗的半空中亮起。藍色的光暈直接打在顧懷瑾那張強裝冷漠的臉上。
【他沒說的是。他這十八年一直在等有人來找他，然後把這份等藏在這個鐵盒裡。】
這條彈幕被蘇樂樂設置成了僅顧懷瑾可見。
顧懷瑾的動作徹底僵住了。
他盯著半空中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視線死死咬在“一直在等有人來找他”這幾個字上。
他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他以為自己早就把那個八歲時在黑夜裡給牆壁刷白灰的自己殺死了。他接手顧氏，替顧臨淵收拾爛攤子，替顧家擋刀子，他用最完美的職場機器人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但這個破機器，就這麼直白地、蠻不講理地扯下了他最後一塊遮羞布。
他在等。
他把這些剪報存在老頭這裡，就是因為他潛意識裡還抱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他希望有一天，顧家的人會找回這個雜貨鋪，會看到這些剪報，會明白他當年一個人在貧民窟裡看著報紙上全家福時的感受。
可是十八年過去了。沒有人來找過。來找這個鐵盒的，隻有他自己。
雜貨鋪裡安靜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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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看不見彈幕，隻覺得顧懷瑾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差。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乾巴地笑了兩聲。
“那啥，東西物歸原主了。我也得鎖門了。”
顧懷瑾沒有說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半空中的那行藍字和心底翻湧的情緒一起強壓了下去。他伸手拿起那個生鏽的鐵盒，直接塞進了西裝褲的口袋裡。鐵盒的稜角把昂貴的布料頂出一個難看的凸起。
他從錢夾裡抽出一遝現金，放在玻璃櫃檯上。
“買鐵盒的錢。”
說完，他轉過身，大步走出了雜貨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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