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簾門在狂風中撞得哐當直響。
蘇樂樂壓低重心，腳下的泥水濺在白大褂的下擺上。她雙手攥緊那把生鏽的除草鐮刀，清越仙尊摳出來的那個‘樂’字凹坑死死咬合著她的虎口。
地上的暗金色數據蛇已經順著水泥縫隙爬到了鞋跟處。
沒有任何多餘的起手式。
蘇樂樂掄圓了胳膊，把全身的重量全壓在刀刃上，對著地麵那條最粗的數據鏈狠狠劈了下去。
“哢當!”
凡鐵撞擊水泥地，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火星子混合著碎石渣崩了蘇樂樂一臉。
修仙界的除草鐮刀不帶半點靈氣，全憑純正的物理規則，硬生生把那條流淌著高維亂碼的數據鏈從中間斬成了兩截。
狂暴的吸力出現了半秒鐘的停滯。
瞎眼老頭僅剩的那隻右眼猛地往外凸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對方手裡拿著一把毫無靈氣波動的凡鐵，竟然能切斷高維代碼的傳輸路徑。他握著骨杖的手腕一翻，頂端那圈暗金色的陣紋突然膨脹，像個罩子一樣朝蘇樂樂的頭頂扣了下來。
“想拿物理外掛砸場子？”老頭嗓子裡發出兩塊砂紙摩擦的動靜。“晚了!”
“晚你大爺!”
蘇樂樂根本不躲。她借著剛才那一劈的反衝力，鐮刀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粗糙的半圓，刀刃直接啃進了那根刻滿花紋的骨杖裡。
沒有華麗的爆炸，也沒有法力對轟的光影特效。
隻有硬木頭被生鐵劈開的酸澀斷裂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哢嚓。”
大長老用來充當基站鑰匙的骨杖，被這把連豬都砍不死的破鐮刀從中劈開一道兩寸長的豁口。高維數據流在斷口處瘋狂亂竄，發出刺耳的蜂鳴。
老頭的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他身上的那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寸寸開裂。
大長老的高維神識寄托在這根骨杖上，骨杖被毀，等於強行拔了他的網線。
“蘇專員......這筆賬，主子會親自找你算!”
老頭咬碎了牙關吐出這句話。他僅剩的右眼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的死皮，脖子上暴起的青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
那股陰冷刺骨的黑色旋風瞬間潰散。暗金色的穹頂化作漫天飛灰，被巷子口的穿堂風一吹，什麼都沒剩下。
周圍的溫度重新回暖。挖掘機碾壓廢墟的轟鳴聲再次灌進耳朵裡。
瞎眼老頭雙腿一軟，像個被抽了骨頭的破布口袋，直挺挺地砸在滿是灰塵的櫃檯旁邊。
蘇樂樂把鐮刀收回夾層裡，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腕。
大長老跑了。這老東西把高維病毒留在第三世界，自己隻投送了一縷神識過來操控局麵。算他溜得快，不然剛才那一鐮刀就不是劈杖，是直接剁頭了。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十步外的顧懷瑾。
顧懷瑾還保持著被推開時的姿勢。他襯衫的領口已經徹底濕透了，胸前掛著的那麵護心鏡正閃爍著忽明忽暗的青光。長春子這法寶雖然平時看著摳搜，關鍵時刻倒是真能鎖住人的心脈。
顧懷瑾把護心鏡摘下來，手指還在不受控製地打擺子。那是本源被強行拉扯後的生理性脫力。
他沒有問剛才那陣邪風是怎麼回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他早就學會了不該問的別問。他隻是把鏡子裝進口袋，邁開長腿，繞過地上的碎磚頭，徑直走向捲簾門半開的雜貨鋪。
老頭趴在布滿油汙的水泥地上，喉嚨裡發出風箱漏氣般的粗喘。
顧懷瑾蹲下身，伸手拍了拍老頭的肩膀。
“老人家。”
老頭迷迷糊糊地睜開那隻渾濁的右眼。他先是盯著顧懷瑾那件高定襯衫看了兩秒，視線慢慢上移，停在顧懷瑾那張冷峻的臉上。
他眼底的驚恐和茫然是裝不出來的。大長老撤退後，帶走了所有關於高維基站的記憶，這具軀殼重新變回了那個在北城舊街區賣了半輩子油鹽醬醋的普通老頭。
老頭撐著地坐起來，渾濁的眼珠子轉了半圈，突然定住了。
“你......你是拐角那個總來討水喝的啞巴小子？”
顧懷瑾扶著他胳膊的手頓了一下。
他十歲之前不愛說話，街坊領居都以為他是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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