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樂的手指按在報表最後一頁的邊緣。
那個紅色的狼頭印章蓋在資金流向的最終落款處。狼頭眉心的那道閃電狀裂紋，在普通人眼裡隻是印刷粗劣導緻的油墨暈染。但在蘇樂樂的視網膜上，那道裂紋正往外滲著微弱的暗金色高維亂碼。
大長老那個成天窩在第三世界地底維護能量泵的老東西，居然跑到現代位麵開起了皮包公司。
會議室的玻璃門被推開。
顧懷瑾走了進來。他把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裡，隻穿著一件略顯起皺的白襯衫。領帶已經被扯下來塞進了口袋，整個人透著一股連軸轉了兩天兩夜的疲憊。
“蘇醫生。”
顧懷瑾走到桌邊，拉開椅子坐下。
“看出什麼問題了嗎。”
蘇樂樂把報錶轉了個圈，推到他麵前，指尖敲了敲那個狼頭印章。
“這家收款方，查過底細沒。”
顧懷瑾低頭看了一眼。
“蒼狼建材。這是一家掛靠在城東舊城區改造項目下的外包拆遷公司。法人代表是個沒背景的孤寡老人。這兩年城東項目的三期工程，大部分建築廢料的清運和建材採購都是他們在做。”
“建材採購？”蘇樂樂停下敲擊的手指。“他們採購了什麼。”
顧懷瑾拿起桌上的平闆電腦，劃了幾下，調出一份電子清單推過去。
“很雜。大量的高純度銅線、工業水銀、報廢的電路闆，還有成噸的石英砂。財務部當時核查過，這些物資的價格符合市場行情，所以就批了款。”
蘇樂樂盯著平闆上的那些物資名稱，後槽牙慢慢磨了一下。
高純度銅線用來替代靈脈導線，工業水銀用來刻畫陣紋，石英砂是提煉低階靈石的平替材料。這老東西根本不是在搞什麼建築工程，他是在拿著顧氏集團洗出來的兩個億，在現實位麵瘋狂採購材料，給陸厭那個跨維吸血泵搭建物理外殼。
這套供應鏈玩得真是溜。修仙界的活人當燃料，現代位麵的金錢買設備，兩頭通吃。
“顧副總。”
蘇樂樂把平闆推回去。
“這家蒼狼建材的實際控製地在哪。”
“北城舊城區。”
顧懷瑾把平闆鎖屏，擡頭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下午那邊要進行最後一次爆破拆除。剩下的幾條舊巷子也會被推平。正好，我也打算過去一趟。”
他站起身，把搭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拎起來。
“那是我十歲被顧家找回來之前，住了八年的地方。”
四十分鐘後。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北環路的高架橋下麵。前方的路麵被重型渣土車壓得全是半米深的爛泥坑，底盤太低的車根本開不進去。
蘇樂樂推開車門跳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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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粉塵味和生鏽鋼筋的鐵腥味。遠處傳來挖掘機履帶碾壓磚塊的巨大轟鳴聲。
顧懷瑾走在前麵帶路。
他那雙六位數的高定皮鞋踩在滿是泥漿的碎磚頭上，沒走兩步就沾滿了灰黃色的泥巴。但他連頭都沒低一下，隻是邁著大步往那片還沒被徹底推平的廢墟深處走。
“剛才在會議室。”
顧懷瑾突然開口，聲音夾在挖掘機的轟鳴聲裡，顯得有些悶。
“你給臨淵吃的那把東西，是什麼葯嗎。”
蘇樂樂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裡，避開地上的一個水坑。
“你覺得他剛才沒掀桌子罵人，是因為吃了我的葯？”
顧懷瑾停下腳步，轉頭看了她一眼。
“他平時不是那種會把話咽回去的性格。就算財務部做錯了賬，他也會用最難聽的方式指出來。”
“顧副總。”
蘇樂樂踩上一塊斷裂的水泥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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