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虛空中點著那條數據。
"他那句'這件事對你來說太難'，實際上的底層邏輯是：'那是個天坑，我怕你接了這個項目被牽連進去壓力太大，所以我得趕緊把這事攪黃了'。"
話音砸在桌麵上。
顧懷瑾半張著嘴。眼神裡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死寂的空氣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他死死扣住紅木桌沿。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他......怕我壓力太大？"
這幾個字從顧懷瑾嘴裡吐出來，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可是他摔了我的企劃書。那可是當著所有股東的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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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是個棒槌。"
蘇樂樂毫不留情地下了診斷。
"他從小被你那個神經病爹灌輸的都是弱肉強食那一套。他根本不知道怎麼正常地表達關心。他唯一會的，就是用最極端的物理動作和最難聽的話，把危險從你身邊踢開。"
蘇樂樂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一支水性筆，在桌上的便簽紙上畫了個箭頭。
"你們倆的問題就在這兒。他扔過來一個帶著刺的仙人球，裡麵包著軟糖。你呢，從小被紮怕了，連看都不看，直接當成炸彈處理。"
顧懷瑾盯著那張畫著箭頭的便簽紙。
呼吸變得稀薄而破碎。那股細密的戰慄不是從外麵來的，是從骨頭縫裡生生透出來的。
他用十八年建立起來的邏輯城牆，正在被這幾句粗暴的翻譯砸得粉碎。
"這是一個非對稱信息博弈。"
顧懷瑾試圖用自己熟悉的商業術語來穩住陣腳。
"在這種溝通模式下，信息傳遞的損耗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如果沒有第三方介入，我們永遠無法達成共識。"
"說人話，這就是死鴨子嘴硬綜合征。不用搞得那麼學術。"
蘇樂樂把筆扔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顧大少爺那邊，我已經用強行全服廣播的手段逼他跨出了第一步。但他那種彆扭性格，保不齊哪天又會縮回殼裡。所以，我得給你配把鑰匙。"
顧懷瑾擡起頭。
"什麼鑰匙？"
"當他下次再跟你犯渾，滿嘴噴毒液的時候。"
蘇樂樂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會用我的手段，把他的真實想法直接投射到你麵前。就跟今天下午在客廳裡一樣。隻要他心裡想的是軟話，我就讓他那些OS變成彈幕飄在他頭頂上。"
她敲了敲紅木桌麵。
"當你看懂了他的反向表達，你就用一根手指，在桌麵上敲兩下。"
蘇樂樂示範了一下。
叩，叩。
"不用說話，不用改變你的表情。就敲兩下。這是我們之間的暗號。意思是：你收到了，並且你願意接住這顆剝了刺的仙人球。"
顧懷瑾看著桌麵。
兩下敲擊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這是一種完全不需要打破他現有防禦姿態的妥協。不需要他去說那些肉麻的話，也不需要他去麵對可能存在的難堪。
僅僅是一個物理動作的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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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瑾擡起手，食指懸在紅木桌麵上方。
他停頓了足足五秒。隨後，手指落下。
叩，叩。
"好。"
顧懷瑾的聲音很低，但沒有任何猶豫。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子裡歡快地跳了出來。
【治癒值+1000。當前治癒值：4100點。】
蘇樂樂在心裡吹了聲口哨。這趟買賣做得不虧，這大總裁的羊毛比顧臨淵那個小瘋子好薅多了。
就在她準備結束這次談話回去補覺的時候，顧懷瑾突然伸手拉開了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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