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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顧副總今天開會還帶著私人醫生呢？”
顧臨淵把簽字筆扔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語氣裡全是那種欠扁的輕佻。
“怎麼，怕一會兒提案被否了，當場高血壓犯了沒人給你做心肺復甦？”
幾個老頑固立刻極其配合地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聲。
蘇樂樂拉開角落裡的一把椅子坐下，咬著冰美式的吸管，沒搭理他。
顧懷瑾走到主位上。他沒有看顧臨淵，也沒有回應那句挑釁。隻是把手裡的藍色文件夾放在桌麵上，翻開第一頁。
“開始吧。”
顧懷瑾的聲音沒有起伏。
投影幕布降了下來。一份詳盡的財務報表打在屏幕上。
負責天音生物科技項目的李總監站了起來。這是顧正海的鐵杆心腹之一。
“顧副總，關於天音生物的第二期兩千萬資金注入，所有盡調手續都已經走完了。這家實驗室目前在冷凍骨髓幹細胞領域的技術處於行業領先地位。顧董生前......顧董休養前，也一直很看好這個項目。”
李總監搓了搓手，把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顧懷瑾麵前。
“如果今天能把字簽了，資金下午就能打進對方的海外賬戶。”
顧懷瑾垂下眼簾，看著那份合同。
他腦子裡全是淩晨三點那條穿著青雲宗外門服的斷臂，還有那張帶著血的地下冷庫通行證。如果那兩千萬打過去，顧氏集團就等於徹底被綁上了高維走私的戰車。
“盡調報告我看過了。”
顧懷瑾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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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據做得太漂亮，反而缺乏真實感。天音生物的海外賬戶存在多次異常的資金迴流。我建議把這筆資金的撥付凍結，重新啟動第三方的審計程序。”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李總監的臉色漲得通紅。
“顧副總，這可是違約!天音那邊已經在催了。我們要是現在撤資，前期的投入就全都打水漂了!您不能因為想打壓顧董留下的老團隊，就拿公司的利益開玩笑吧!”
這頂帽子扣得足夠大。右邊那幾個老頑固紛紛點頭附和，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就在局勢即將失控的時候。
“啪!”
顧臨淵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
所有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顧臨淵把架在桌沿上的腿收了回來。他坐直身體，扯了扯花襯衫的領口。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顧懷瑾。
“重新審計？”
顧臨淵冷笑了一聲。他抓起桌上的那份盡調報告，直接砸在顧懷瑾的麵前。紙張飛散開來，有一張甚至飄到了顧懷瑾的西裝翻領上。
“這個方案的不成熟之處很明顯。”
顧臨淵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拖延時間算什麼狗屁對策。就你這種猶猶豫豫的做派，還想操盤這麼大的併購案。這件事對你來說太難了，趁早滾回你的副總裁辦公室玩泥巴去。”
按照顧氏集團過去幾年的劇本。
接下來就是顧懷瑾冷著臉拿出更詳盡的數據進行反駁，然後兄弟倆在會議室裡爆發一場難堪的爭吵，最後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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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總監等幾個老頑固已經端起了保溫杯，準備看這場好戲。
顧懷瑾盯著散落在麵前的A4紙。
他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沉穩的坐姿，瞬間變成了一種極度緊繃的狀態。
那句“不成熟之處很明顯”像是一把鎚子，狠狠敲在他的神經上。
這十八年來養成的防禦機製本能地啟動。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三套反擊的話術，能用最冰冷的數據把顧臨淵那張囂張的臉堵回去。
但他沒有開口。
顧懷瑾慢慢轉過頭，視線越過長長的會議桌，看向坐在角落裡的蘇樂樂。
蘇樂樂正咬著吸管。她沒有打開視網膜上的係統麵闆，也沒有調出什麼OS彈幕。她隻是迎著顧懷瑾的目光，輕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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