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被精心策劃的惡意。
“這檔案能證明什麼？”
顧懷瑾的聲音沒有起伏，但攥著紙頁的手指正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證明你這個做父親的，被別人耍了十八年？”
“證明這件事還沒完。”
顧正海直起身子。他盯著顧懷瑾的眼睛。
“那個護工手裡，攥著當年那場陰謀的底牌。那幫競爭對手以為隨便塞個死嬰就能毀了顧氏。但他們沒料到，臨淵活下來了。”
蘇樂樂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這豪門宅鬥的劇本寫得真夠唬人的。如果她沒有在一個小時前，在洗手間裡比對過顧臨淵和那條蒼瀾界斷臂的基因圖譜，她可能真信了這套說辭。
競爭對手買通護工？
放屁。
顧臨淵的基因和蒼瀾界底層修士的重合度高達99.8%!這小子根本就不是什麼被調換的倒黴孩子，他是天音閣用修仙界本源在現代位麵批量培養的克隆容器!
那個所謂的“產科護工”，絕對不是什麼拿錢辦事的普通人。能在重重安保下把一個帶有高維基因的克隆胚胎塞進顧家的嬰兒床，這手段跟陸厭在鎮魔塔底下留後門如出一轍。
顧正海這老頭子自以為挖出了真相。其實他隻是摸到了銷毀部和天音閣在這片位麵鋪設的一層最外圍的偽裝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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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檔案，我本來不打算拿出來。”
顧正海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老陳趕緊把氧氣麵罩扣在他臉上。
他吸了幾口氧，推開老陳的手。
“我這副身體撐不了多久了。今天上午，你們兩個在董事會上聯手把我做局的誘餌給掐斷了。天音生物那邊察覺到了不對勁，已經開始轉移地下冷庫的東西。”
顧正海把一份文件推到兩人麵前。
“這件事要不要追查下去。那個護工要不要挖出來。顧氏的爛攤子要怎麼收場。由你們自己決定。”
顧正海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大堂裡死寂一片。
顧懷瑾盯著那份手寫記錄。他用十八年建立起來的邏輯城牆，正在被這份充滿惡意的真相一點點腐蝕。他習慣了和商業對手在談判桌上廝殺，但麵對這種跨越了十八年的血緣算計，那些冰冷的數據毫無用處。
顧臨淵站在茶幾對麵。
他那頭平時總是抓得亂七八糟的頭髮，此刻有些耷拉著。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冷嘲熱諷，也沒有像隻炸毛的刺蝟一樣把所有人推開。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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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份證明了顧懷瑾才是受害者，證明了自己隻是一個來路不明的“替代品”的鐵證。
周圍的空氣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顧臨淵慢慢擡起頭。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越過茶幾，看向顧懷瑾。
“老頭子說，當年那些人是想用一個死嬰來替換你。”
顧臨淵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碎了什麼東西。
“如果當年沒有被調換。懷瑾，你應該在顧家長大。你應該名正言順地接管顧氏。”
他停頓了很長時間。
長到蘇樂樂差點忍不住要在腦子裡敲出強行調取OS彈幕的指令。但她忍住了。因為她看到顧臨淵的肩膀鬆垮了下來。
這是顧臨淵第一次，在這棟充滿算計和謊言的大樓裡，卸下了所有防備。
他看著顧懷瑾。看著這個被他用最惡毒的話語推開，卻又在董事會上為了保護他而選擇妥協的親哥哥。
“那我呢。”
這三個字砸在玻璃茶幾上。沒有彈幕翻譯。因為不需要。
顧臨淵的後背撞在沙發的靠背上。他盯著空氣中虛無的一點。
“如果一切撥正。如果那個護工沒有把我塞進顧家的嬰兒床。如果當年那個原本要死在醫院裡的死嬰真的是我。”
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比哭還難看。
“我是不是，就不存在了。”
顧懷瑾的手指猛地痙攣了一下。
他看著顧臨淵。看著這個霸佔了他十八年人生，卻在這個爛透了的家裡被逼成一個瘋子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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