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開始急促地響起來。
終於，她摸出了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物件。
布包散開。
裡麵是一枚發黃的舊玉扣。
玉扣的材質算不上頂尖，但雕工極細。上麵刻著一個繁複的荊棘紋案。那是顧氏集團發家前，最早使用過的家族徽紋。也是顧懷瑾和顧臨淵的生母，慕容家帶過來的陪嫁信物。
“我留了這東西......十八年。我怕顧老頭哪天找到我......我得留個保命的本錢。”
老女人把玉扣往前遞了遞。手抖得像風中的枯葉。
“拿著吧......這是慕容小姐當年掛在你脖子上的。後來顧老頭讓我把它扯下來......戴在你這個替代品身上。”
她看著顧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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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淵看著那枚玉扣。
這是他這十八年來，唯一一件真正屬於他這個“身份”的東西。卻也是把他釘死在恥辱柱上的鐵證。
走廊外傳來密集的槍聲和保鏢的怒吼。地下室的克隆體已經衝破了防線，正在往樓上湧。
顧臨淵沒有接。
他站在原地。背脊僵硬得像一塊被風化的石頭。那些被天道鎖死的語言，那些在喉嚨裡衝撞的憤怒和絕望，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死寂。
顧懷瑾繞過病床。
他伸出手，從老女人顫抖的掌心裡，拿起了那枚玉扣。
玉扣上的血跡有些乾涸，硌在顧懷瑾的指腹上。
他把玉扣攥在掌心。然後彎下腰，湊近老女人那張布滿死氣的臉。
顧懷瑾的聲線壓得很低。沒有指責，沒有憤怒。隻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冷酷。
“我們兩個現在都在這裡。”
顧懷瑾看著老女人的眼睛。
“你沒做的那部分壞事，不用替他背著。”
老女人的眼球震顫了一下。
她聽懂了顧懷瑾的意思。顧正海把顧家變成了一個爛攤子，把兩個孩子逼成了互相防備的瘋子。她隻是這個絞肉機裡的一顆螺絲釘。這筆賬，顧懷瑾沒打算算在她頭上。
一聲長長的嘆息從老女人喉嚨裡擠出來。
心電監護儀上的綠線徹底拉平。刺耳的“滴——”聲在病房裡回蕩。
老女人閉上了眼睛。
她手背上那個正版的“厭”字烙印，在失去生命體征的瞬間，爆出一團刺目的金光。隨後化作一串藍色的亂碼，順著床腳爬向地闆，消失在空氣裡。
天道的物理鎖死機製，隨著這個媒介的死亡，出現了一秒鐘極為短暫的鬆動。
顧臨淵的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他猛地吸進一口混著血腥味的冷氣。
他能出聲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發出哪怕一個音節。
“係統。調取Lv4氣味通感補丁，疊加全息投影許可權。”
蘇樂樂站在窗邊，看著窗外北城慘淡的夜空。
“把剛才顧懷瑾說的那句話，給我打在天幕上。字體調到最大。隻對這個老太婆殘留的潛意識播放。”
視網膜右下角的藍色光屏瘋狂跳動。
【指令確認。消耗800點社死值。當前社死值：8300點。】
【正在生成單向精神鏈接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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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醫院頂層窗外的夜空中。遊離的靈氣被強行抽取，凝聚成一塊巨大的半透明屏幕。
沒有彩虹色的彈幕，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效。
隻有一行純白色的、大得能遮住半個月亮的字體，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她聽見了。她聽到你說了。】
這行字不是給顧家兄弟看的。
蘇樂樂幹了這行這麼久，從來都是把主角的內心OS扒光了扔給別人看，賺取那種撕裂人設的反差情緒值。這是她第一次，把活人的話，翻譯給一個剛剛咽氣的反派聽。
老太婆是個爛人。為了錢換了孩子，為了錢賣了真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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