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舊醫院的最後證詞北城仁濟舊醫院的鐵柵欄大門被一輛黑色路虎生生撞開。生鏽的鐵門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顧臨淵的機車比路虎早到三分鐘。他那輛純黑色的重型機車橫停在乾涸的噴泉池邊，排氣管還在往外噴著高熱的白煙。
蘇樂樂站在門診大樓的台階上。她手裡那把除草鐮刀的刃口正往下滴著幽藍色的水跡。腳邊躺著兩具已經被絞碎成藍色像素塊的克隆體殘骸。
顧懷瑾推開車門。西裝外套的下擺被夜風吹得鼓起。他拔出插在內側槍袋裡的伯萊塔，子彈上膛的聲音在死寂的院子裡顯得格外脆響。
“地下室別去。”
蘇樂樂甩幹鐮刀上的水跡。她指了指門診樓大廳左側那個通往地下的安全通道。通道底下的黑暗裡，正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和某種類似野獸低喘的動靜。
“底下孵化了一百多個劣質備用品。”蘇樂樂看了一眼顧臨淵脖子上還在滲血的紗布，“天道把陸厭那個盜版後門裡的能量全抽過來了，想在地下三層把你們耗死。”
她在心裡盤算了一筆賬。硬闖地下室等於跟天道設定的消耗戰死磕。一百多個帶高維代碼的克隆體，就算站著讓她砍，也能把她體內的水係本源抽幹。既然係統定位的紅點源頭不在地下，那就直接掀桌子。
“正主在頂樓。”
蘇樂樂轉身走向大廳右側的樓梯。
顧臨淵拎著開山刀，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他的聲帶被天道死鎖，發不出任何聲音，但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突。
顧懷瑾停在樓梯口，轉頭對著剛從後麵套牌車上下來的三十個保鏢下達指令。
“死守一樓樓梯間。地下室跑出來任何東西，直接打爛。不用留活口。”
十八年廢棄的醫院，樓道裡全是脫落的牆皮和發黴的爛木頭味道。
他們順著樓梯往上爬。底下傳來保鏢開火的槍聲和玻璃碎裂的動靜。火藥味順著通風管一路往上竄。
五樓。頂層。
走廊盡頭的那間加護病房，是整棟廢棄大樓裡唯一亮著燈的地方。慘白的無影燈光順著門縫漏出來，把走廊地上的灰塵照得纖毫畢現。
門沒鎖。
顧臨淵一腳踹開那扇斑駁的木門。
病房裡的空氣冷得像個冰窖。一股濃重的藥水味混合著某種肉體衰敗的酸腐氣撲麵而來。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生鏽的鐵架床。床邊架著一台老式的心電監護儀，屏幕上的綠色波浪線拖得極長，快要連成一條直線。
床上躺著個乾癟的老女人。
她的臉上布滿了褐色的老年斑，眼窩深陷。左手手背上，那個正版的“厭”字烙印已經黯淡得快要看不清，邊緣的皮肉呈現出一種碳化般的焦黑。
這才是那個護工本體。花房裡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隻是陸厭利用盜版代碼複製出來傳遞消息的皮套。
聽見踹門的動靜，老女人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
她的視線在顧臨淵和顧懷瑾的臉上掃過。乾癟的胸腔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喉嚨裡發出類似破風箱扯動的呼嚕聲。
“顧老頭......還沒死透吧？”
老女人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她一邊喘氣，一邊死盯著顧臨淵那張沾著血和機油的臉。
顧臨淵走近病床。手裡的開山刀垂在身側，刀尖抵著地麵。他張了張嘴，試圖發問，但喉嚨裡隻能擠出幾絲赫赫的雜音。
天道的禁言鎖還在生效。
“死了。”
顧懷瑾走到床尾。手裡的槍口朝下，聲音裡不帶半點起伏。
“連塊骨頭都沒剩下。天音大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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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女人聽完這句話，突然扯起乾癟的嘴角，無聲地笑了一下。笑得太用力，扯動了連在手背上的維生管，帶出一串血珠。
“死得好......他早就該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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