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那種熟悉的淡藍色光粒，毫無預兆的在兩人中間的空氣裡匯聚。那是蘇樂樂留下的那個全息投影程序的移動端模塊，那個見鬼的“自適應翻譯彈幕”。
一行白色的字直接飄了出來，懸浮在走廊半空。
【他沒想找茬。他隻是不敢當麵問你，所以隻能偷偷找你的舊資料。】
顧臨淵臉上的血色在一秒鐘內衝到了頭頂。
他擡腿就要去踹那個根本不存在的投影麵闆。
“這破爛玩意還沒壞!蘇樂樂那個女騙子不是說隻有老宅有這功能嗎!”
顧臨淵氣急敗壞的罵聲在走廊裡回蕩。
顧懷瑾看著那行懸浮在半空的字。
他沒有笑。也沒有趁機嘲諷。
他隻是慢慢把那張複印件對摺，沿著十年前原本的摺痕，仔細壓平。然後放回防潮袋裡，妥帖的塞進那箇舊紙箱的最底層。
“你當年花五百塊錢找人打聽我，就為了看一眼我的成績單？”
顧懷瑾直起腰。看著顧臨淵。
顧臨淵扶著樓梯扶手的手慢慢鬆開了。
他看著顧懷瑾那張總是一絲不苟的臉。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過了很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段話。
“我就是想知道......頂替我活在那個家裡的人，那些年過得好不好。”
顧臨淵垂下眼睛。
“如果他是個隻知道敗家的爛人。我就算拚了命也要把他拉下來。但他是個回回考第一的書獃子。獎狀貼滿了一整麵牆。”
顧臨淵偏過頭，看著窗外黑沉沉的雨夜。
“老子拿什麼跟一個回回考第一的書獃子拚。”
走廊裡安靜的隻能聽見外麵雨點打在玻璃上的聲音。
顧懷瑾走過去。
他沒有去抱這個滿身是刺的弟弟。他隻是伸出手，在顧臨淵繃緊的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
“以後要問什麼，可以直接問我。”
顧懷瑾的聲音很穩。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實在感。
“我不會走。”
這四個字砸在地上。
顧臨淵愣在原地。十八年來，他最怕的就是自己隨時會被這個家拋棄。而眼前這個人，在這個雨夜，給了他最重的一個承諾。
他張了張嘴，正準備說點什麼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爆發出一陣防空警報般的尖嘯!
那聲音根本不是係統默認的提示音。那是能把人耳膜刺穿的高頻亂碼音。
半空中的藍色彈幕突然劇烈閃爍。白色的字體在一瞬間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警告!檢測到跨維數據鏈崩潰!】
【錨點丟失!第七車間遭遇超頻物理打擊!】
顧臨淵猛地掏出手機。
屏幕上，蘇樂樂留下的那個自適應程序的後台代碼正在瘋狂翻滾。無數條血紅色的亂碼強行擠滿整個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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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亂碼的最中央，一行帶著明顯蘇樂樂個人風格的留言硬生生彈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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