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整個S-07囚艙區，包括走廊、實驗室、甚至是秦嶼手裡那個號稱擁有軍工級加密的專用數據闆。
所有隻要通了電、帶著屏幕的電子設備，在同一秒發出一聲尖銳到能劃破耳膜的蜂鳴。
走廊外麵隱約傳來咖啡杯掉在地上摔碎的脆響，還有幾個研究員壓抑不住的驚呼聲。
秦嶼的眉頭猛地皺緊。
他低下頭，手指在自己的數據闆上快速敲擊，試圖輸入底層的強製覆蓋指令。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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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畫麵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強行切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沒有經過任何壓縮、畫質清晰到能看清空氣裡灰塵的監控錄像。
錄像左上角的時間戳顯示：昨夜淩晨三點四十五分。
錄像的背景。正是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S-07囚艙區。
畫麵裡空無一人。隻有秦嶼。
他沒有穿這身嚴絲合縫的白大褂，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襯衫。襯衫的袖子胡亂卷到了手肘處，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和煩躁。
他就站在蘇樂樂現在站的這個位置。
距離那麵防爆玻璃，不到十公分。
秦嶼看著屏幕上的監控畫麵，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那種遊刃有餘的上位者姿態，在一秒內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連帶著他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去。
這段錄像，他明明在淩晨五點的時候，親自去本地伺服器的機房，用三層軍用亂碼反向覆寫了整整六遍。
他每個月都會用這種級別的銷毀手段，清理掉這些絕對不能見光的本地緩存。
但他根本不知道，係統666的抓取邏輯壓根不走本地硬碟。它直接從這方天道的時間軸廢紙簍裡，把這段原始數據流生生拽了回來。
屏幕上的畫麵還在繼續推進。
係統的鏡頭惡意地拉近，直接給了秦嶼手裡那個數據闆一個超大特寫。
那個特寫畫麵，被同步投射到了整個研究所上百塊大大小小的屏幕上。
蘇樂樂甚至能通過係統Lv5附帶的區域彈幕功能，看到走廊外其他研究員的文字吐槽正在瘋狂刷屏。
【窩草，所長半夜不睡覺在囚艙區幹嘛？】
【那是S-07的玻璃吧？他離那麼近不怕觸發警報？】
【等等，你們看他數據闆上寫的是什麼？那根本不是生化指標!】
蘇樂樂看著屏幕上的特寫。
那是一段手寫的備忘錄。字跡很亂，筆鋒在屏幕上劃出幾道用力的痕跡，帶著一點寫字人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蘇樂樂毫不客氣地照著屏幕上的字，一行行念出聲。
“瀾今天的鱗片光澤度下降了百分之零點三。”
這行字念出來的時候，秦嶼夾著數據闆的手指僵了一下。
“胸鰭下方的撕裂傷癒合緩慢。”蘇樂樂繼續往下念，“懷疑是高壓水泵的日常震動導緻了二次撕裂。水泵的功率需要調低。”
彈幕已經炸鍋了。
【瀾？那是誰？S-07的名字？】
【所長不是說實驗體隻有編號不配有名字嗎!】
【把高壓水泵調低？那整個深海模擬艙的水循環都會出問題啊!】
蘇樂樂無視了那些彈幕，視線死死咬住監控裡那段長達一百七十二字的記錄。
“可能需要調整水溫。但不能用實驗體標準規定的二十二度水溫。”
她念到這裡，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秦嶼。
“他以前在淺海區，喜歡二十六度的水。單獨申請溫控許可權會被內務部盯上，得找個製冷設備故障的借口。”
空氣粘稠得像要凝固。
秦嶼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他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那段監控。
監控裡的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玻璃前，隔著三十厘米厚的防爆材質，看著角落裡那個蜷縮的銀色背影。
足足站了三個小時。
直到最後，他在那段備忘錄的最底下，敲下了最後一行備註。
那根本不是什麼嚴謹的實驗術語。
那是一個問句。
蘇樂樂把手裡的IPAD翻轉過來，屏幕正對著秦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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