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重新排列的真相與分屏直播三百米深的暗礁溶洞裡，高頻爆破魚雷掀起的暗流剛退下去。
頭頂厚重的岩層在持續的震蕩後掉下大片碎石，砸在陸厭撐開的那層暗金色亂碼護盾上，化作一灘灘焦黑的粉末。這片連軍方聲吶都掃不到的死角，現在隻剩下蘇樂樂那台軍用終端機屏幕散發的幽藍冷光。
秦嶼靠在長滿海苔的石壁上，把那個用防水油紙包著的U盤剝出來，丟在終端機的鍵盤旁邊。
“這是全部的活體檢測原始數據。”
秦嶼的聲音因為肺部灌過高壓氣體而顯得很糙，他低頭把防寒服袖口擰乾。
“他們三天後會在A區前哨站開最高級別的聽證會，決定是繼續往下深潛強行回收，還是徹底放棄這片海域進行全覆蓋式核爆。我必須帶著這些數據回去。”
蘇樂樂拔下U盤插進側邊的介麵，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屏幕上彈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生理指標曲線圖。
她盯著那些綠色的波浪線看了一會兒，冷笑了一聲。
“你管這叫能保命的數據？”
蘇樂樂指著其中一條代表造血幹細胞活性的折線。
“這條線雖然在往下掉，但掉的坡度太緩了。軍方那幫搞軍工的看不懂什麼叫‘臨界值’，他們隻會覺得，這魚的骨髓還能再抽上三個月。你把這份原件交上去，等於給他們發了一張還能繼續提款的銀行卡。”
秦嶼擡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
“那是真實數據。他的癒合因子確實還在勉強維持生命體征。”
“活該你被那群兵痞子拿槍頂著腦袋。”
蘇樂樂把椅子往後拉了一點，十指懸在鍵盤上方。
“在快穿局，我們有一套專門對付這種資本家和官僚的彙報邏輯。數據是死的，但怎麼給他們看，是一門手藝。”
她敲下回車鍵，調出數據重組麵闆。
“數據造假的最高境界，不是憑空捏造，而是把所有真實的爛賬重新排列組合。”
屏幕上的曲線被強製拆解。
蘇樂樂把人魚過去三年裡每一次因為抽血導緻的輕微感染數據單獨拎出來，和免疫力下降的曲線強行疊加在一起。原本平緩下滑的折線，在視覺呈現上瞬間變成了一條斷崖式暴跌的紅色警報線。
“把‘骨骼鈣化’包裝成‘高維能量反噬導緻的不可逆基因崩解’。把‘鱗片脫落’和‘細胞活性衰退’綁定。”
蘇樂樂一邊說一邊敲擊，鍵盤發出清脆的連擊聲。
“軍方要的不是一具還能苟延殘喘的實驗體，他們怕的是一個隨時會因為基因崩潰而引發高輻射汙染的深海炸彈。”
秦嶼盯著屏幕上那份麵目全非、但每一個底層代碼又確實能和原始記錄對得上的新報告，眼角抽動了一下。
他以前隻在實驗室裡和顯微鏡打交道，這是他第一次直觀地看到，信息差是怎麼被人為捏造出來當成武器的。
“這就夠了？”
秦嶼問。
“對付外麵的審核組夠了。”
蘇樂樂把重組好的數據存進U盤，拔下來扔回秦嶼懷裡。她順手點開隱藏在文件夾最深處的幾個廢棄備忘錄。
“但這還不夠保你的命。你回去述職，他們隨時能以瀆職罪把你斃了。你得有些護身符。”
她看著備忘錄裡那些被秦嶼自己刪掉、又被係統強製恢復的文字記錄，嘴角扯開一個冷硬的弧度。
“這老狐狸，把真正的底牌全藏在廢紙簍裡，這是算準了我會去翻底賬。”
蘇樂樂在心裡盤算。既然要玩把大的，那就乾脆把軍方這塊遮羞布徹底撕爛，讓他們連開槍的借口都找不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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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A區深海前哨站，最高軍事裁決室。
冷氣開得足足的，整個會議室裡飄著一股消毒水和高級雪茄混合的怪味。
一張超過十米長的黑胡桃木會議桌兩側，坐滿了肩扛將星的軍方代表和穿黑西裝的內務部審核員。每個人的手邊都放著一台軍用級別的加密IPAD，用於實時查閱會議資料。
秦嶼換上了一套乾淨的白大褂，站在長桌盡頭的投影幕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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