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軍方的網與深海的閘防空警報的紅光把走廊切成一塊塊刺眼的血色方格。
整個A區前哨站的金屬外殼發出一陣沉悶的悲鳴。那聲音根本不是水壓造成的，而是某種重量級人造物強行砸在對接艙上，硬生生把外層裝甲擠出了變形的弧度。
蘇樂樂剛走到電梯井邊緣，腳下的特種鋼闆猛地往下一沉。
“砰!”
氣閘門被暴力焊開的巨響從頭頂的三層平台傳下來。緊接著是軍靴踩在金屬格柵上密集的腳步聲。
陸厭一把扯住蘇樂樂的後衣領，把她拽進電梯井旁邊半米寬的通風管道檢修死角裡。
兩人剛縮進去，一隊荷槍實彈的士兵就從拐角處沖了出來，槍口的戰術手電筒在走廊裡掃出幾道慘白的光柱。
帶隊的是個穿著深藍色海軍將官服的男人。他沒戴帽子，左邊眼角有一道貫穿到耳根的舊疤。
秦嶼被兩個士兵反扭著胳膊，直接從前麵的通道裡拖了出來。他那件洗褪色的作戰服被扯開了一道口子，右臂上的繃帶徹底散開，褐色的血蹭在旁邊的白牆上。
“秦所長。”
疤臉男人停下腳步，從兜裡摸出一根雪茄咬在嘴裡。
“跑這麼急，是趕著去給那條魚送終，還是趕著去銷毀罪證？”
秦嶼沒掙紮。他任由士兵按著自己的肩膀，視線越過疤臉男人的肩膀，看了一眼走廊盡頭那扇通往S-07囚艙的重型防爆門。
“上校。”
秦嶼的聲音很乾，像是在喉嚨裡含了一把沙子。
“按照安全協議，深潛器強行對接前必須經過所長授權。你們這是越權。”
上校把沒點燃的雪茄拿在手裡把玩。
“協議是給活人定的。內務部最高智腦已經對你的賬本做出了判定。你現在不是所長，你隻是個涉嫌轉移軍方資產的嫌疑人。”
他揮了下手。
“帶去一號會議室。通知工程部，準備執行備用方案。”
腳步聲迅速遠去。走廊裡隻剩下紅色的警報燈還在無聲地旋轉。
蘇樂樂從陰影裡走出來，盯著牆上那抹血跡。
“工程部的備用方案是什麼意思。”
她偏頭看向陸厭。
陸厭靠在管道壁上，暗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紅燈的頻閃。
“切除。”
他吐出兩個字。
“軍方不想等了。他們打算把裝那條魚的水箱整個從前哨站的結構上切下來，直接掛在深潛器下麵拖回海麵。”
蘇樂樂後槽牙咬緊了。
水箱一旦脫離深海的壓力環境，裡麵的氣壓會在上浮的過程中徹底失衡。那條魚的癒合因子本來就處在崩潰邊緣，水壓一變，他的內臟會瞬間炸成一灘爛泥。
更要命的是，那個瘋女人布下的高維捕捉網，正等著水箱脫離基地防護罩的那一刻。
“去會議室。”
蘇樂樂把手裡那張黑色的最高許可權卡捏出了一道白痕。
“這戲沒法按原劇本唱了。得看那老狐狸打算怎麼接招。”
一號會議室。
頭頂的白熾燈亮得晃眼。
上校大馬金刀地坐在長桌首位，那根雪茄終於點燃了。青灰色的煙霧在冷氣口下方打著旋。
秦嶼被按在對麵的金屬椅子上。手腕上多了一副帶有強磁鎖定功能的電子手銬。
“我這人不喜歡繞彎子。”
上校把一份帶有軍方絕密印章的文件扔在桌麵上。文件滑出半米，停在秦嶼眼前。
“新的提取方案時間表。簽了它。我讓你體麵地滾回陸地去養老。”
秦嶼低頭看著那份文件。
“我昨天在聽證會上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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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嶼擡起頭，迎著上校的視線。
“他的基因衰退已經到了臨界值。如果必須提取，周期至少需要延長六個月。這六個月裡，不能有任何刺激性操作。”
“六個月？”
上校冷笑了一聲，夾著雪茄的手指敲了敲桌麵。
“秦嶼，你是不是覺得總部那幫人都是做慈善的？六個月後，那條魚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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