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樂樂把那個裝著洩水閘密匙的微型數據闆揣進兜裡。
紅色的防空警報燈光把走廊切成一塊塊刺眼的血色方格。腳底的特種鋼闆震動得越來越密集，重型焊槍切開外層裝甲的悶響順著承重牆一路砸上來。
工程部的人動作很快。他們根本不在乎什麼平穩過渡，這是直接上大馬力的物理切割機，打算強行把S-07囚艙的連接基座給鋸斷。
陸厭走在前麵，單手抓住通風口的百葉窗邊緣。五指猛地收緊，伴隨著牙酸的金屬扭曲聲，硬生生把那塊沉重的合金網罩拽了下來扔在地上。
“進。”
他嗓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縱身鑽進那條隻能容納一個人側身爬行的檢修道。
蘇樂樂緊隨其後。管壁上全是冷凝水和機油的混合物，滑膩得讓人噁心。她用手肘撐著鈦合金管壁往前挪，鼻腔裡灌滿了刺鼻的臭氧味。
這條檢修道直通囚艙水箱的雙層玻璃夾層。那是整個前哨站防守最嚴密的物理死角。
“他們開始抽離外循環水壓了。”
陸厭停在前方的拐角處。
他那件破風衣在狹窄的空間裡蹭得全是灰。右側脖頸上那個暗紅色的“厭”字烙印爆出驚人的高溫，把周圍的皮膚燙出一圈焦黑的死皮。
“快點畫。”
蘇樂樂半跪在管道裡，掌心貼著麵前那麵厚達兩米的特種玻璃。
“外循環一停，玻璃夾層裡的溫度會飆升。這破玻璃扛不住你高維代碼的摩擦熱量。”
陸厭沒接話。他咬破右手食指，帶著暗金色光澤的血液湧出來。
他把手指按在玻璃內側，指尖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震顫著，拖拽出一條條扭曲的亂碼陣紋。這根本不是畫符，這是在物理介質上強行刻錄係統後門。
刺啦——
血液接觸玻璃的瞬間，爆出一團刺目的白煙。特種玻璃的內部夾膠層直接被燒出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碳化坑。
溫度驟然升高。檢修道裡的空氣燙得灼人。
蘇樂樂手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調動體內被天道補丁鎖死在鍊氣三層的水係本源。幽藍色的靈光順著她的掌心滲透進玻璃裡，像是一層薄薄的冰膜，死死貼住陸厭正在刻畫的陣紋邊緣。
水火相交，靈氣在夾層裡劇烈衝突。
蘇樂樂胃裡猝不及防翻騰了一下。她死死咬住後槽牙，口腔裡泛起一絲幻覺般的鐵鏽味。跨維調用靈力帶來的反噬，讓她的經脈像是被塞進了絞肉機。
“你這陣腳怎麼收得這麼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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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盯著陸厭手底下的動作，壓著嗓子吐槽。
“你當這是在太虛峰後山畫圈圈詛咒人呢？那條線偏了半寸，投影出來的海市蜃樓會變成馬賽克。”
陸厭的手指沒停。
“偏的那半寸，對準的是洩水閘備用腔的引流管。”
他擡起頭，暗金色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嚇人。
“待會兒秦嶼炸開洩水閘，水流會順著這個缺口形成反向旋渦。這就叫物理放大器。懂麼。”
蘇樂樂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扯皮，繼續加大水係本源的輸出。
同一時間。
A區前哨站，主控製室。
上校大馬金刀地坐在操作台前，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周圍十幾個工程兵正在控製台上瘋狂輸入指令。
秦嶼被兩個帶槍的副官夾在中間，麵無表情地盯著主屏幕上不斷跳動的紅色倒計時。
07分12秒。
“報告上校，S-07囚艙的四個承重基座已經切斷三個。準備切斷主電源，接入深潛器外掛電池。”
操作員大聲彙報。
“切。”上校吐出一個字。
秦嶼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兩把突擊步槍的槍口瞬間頂住了他的胸膛。
“上校。”
秦嶼的聲音很乾，透著一股毫無情緒的機械感。
“你現在切斷主電源，水箱內部的電磁平衡場會瞬間崩潰。外麵的深潛器還沒完全對接，這種水壓落差，會把那麵特種玻璃直接壓碎。”
上校轉動眼珠，斜著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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