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那些藏在暗處的手與敞開的尾鰭發黑的血液順著透明的推管，一點一點擠進秦嶼靜脈裡。
投影幕布上的畫麵因為視角的晃動而輕微搖晃。洗手台的白瓷邊緣濺上了幾滴刺眼的紅。第一視角的秦嶼在鏡子前喘著粗氣，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手指死死摳著大理石檯麵。
木屋裡的虛擬水窪中。
瀾原本狂躁拍打水麵的尾巴停住了。灰白色的豎瞳死死盯著環形幕布，喉嚨裡那陣低頻的威懾音效卡在了鰓裂邊緣。
蘇樂樂蹲在水窪邊，手裡拋著一枚從桌角摳下來的生鏽鐵釘。
“軍方的最高智腦有一套生物識別係統。任何靠近S-07囚艙的活體，如果基因序列裡沒有抗壓閾值，就會被直接判定為入侵者。”
她把鐵釘精準地丟進茶碗裡，發出一聲脆響。
“這個老頭是個純正的陸地人類。他拿不到單獨照看你的許可權。所以他每天晚上躲在廁所裡，把你那些帶著狂暴毒素的廢血打進自己身體裡。用這種緩慢找死的辦法，在軍方的檢測儀上偽造出一份帶著人魚頻段的基因圖譜。”
秦嶼靠在牆角，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顴骨下方覆著一層死灰，手腕內側的肌肉不受控製地痙攣著。
他想爬起來關掉那個該死的投影。
陸厭站在他身側，連眼皮都沒擡，一隻腳隨意地踩在秦嶼的肩膀上。千年前天道後門帶出的威壓，直接把秦嶼釘死在地闆縫裡。
“急什麼。”
陸厭嗓音發沉，帶著幾分冷硬。
“你吃了三年的苦，總得聽個響。”
環形幕布上的畫麵毫無停頓地向前推進。
場景切到了淩晨兩點的A區前哨站控製室。
第一視角的秦嶼坐在操作台前。走廊外傳來衛兵軍靴踏在鋼闆上的腳步聲。腳步聲越來越遠。
畫麵猛地低下去。
秦嶼彎下腰，鑽進操作台底下的檢修槽。狹窄的空間裡全是錯綜複雜的線路。他咬著一個強光手電筒，滿是汗水的手指在一排備用閥門上摸索。
那是連著S-07囚艙底層的水體循環泵。
秦嶼找到第三個紅色的旋鈕，手指搭在上麵，用力掰了一下。
“哢噠。”
極其細微的機械咬合聲。
畫麵右上角，水箱內側的溫度監控儀數字跳動了一下。從軍方規定的標準實驗溫度，往下降了兩度。
那是人魚最舒適的深海溫度。
秦嶼從檢修槽裡爬出來，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了。他拿過桌上的毛巾擦臉，手抖得連毛巾都攥不住。
蘇樂樂看了一眼地上的瀾。
“你一直以為，每到後半夜水溫會降下來，是因為深海斷層的自然洋流穿過了基地的過濾網。”
蘇樂樂扯過一把椅子坐下，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上。
“其實是他在監控探頭轉過去的五秒空隙裡，冒著上軍事法庭被槍斃的風險，手動切斷了加熱絲。他一個陸地人，為了不讓智腦查出能耗異常，把自己控製室的暖氣管也給關了。你在水裡舒坦的時候，他穿著兩件軍大衣在這兒凍得打哆嗦。”
瀾的鰓裂劇烈地翕動著。水窪裡的水波紋開始變得紊亂。他胸口那片因為恐懼而鈣質化的本命珍珠，邊緣的死肉正在一點點剝落。
幕布上的畫麵再次閃爍。
這一次是半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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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7囚艙。瀾在一次抽血實驗後徹底失控，尾巴重重砸在特種玻璃上。玻璃表麵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刺耳的警報音效卡在觸發的邊緣。
控製室裡的秦嶼瘋了一樣撲向操作台。
畫麵裡的那雙手，十根手指全在打顫。指甲因為用力敲擊鍵盤已經劈裂了，往外滲著血珠。
秦嶼的呼吸粗重得像個破風箱。他在跟軍方的主機搶時間。
在紅色警報燈即將亮起的那一秒。
他敲下了回車鍵。
一段循環播放的、瀾安靜待在角落裡的死水視頻，直接覆蓋了那段砸玻璃的監控錄像。
做完這一切，秦嶼癱在椅子上。外麵傳來上校的敲門聲。
秦嶼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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