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地闆上的那朵帶有金色亂碼的霜花還沒完全化開。
蘇樂樂盯著那灘暗紅色的水漬，沒急著去摸那把插在桌縫裡的除草鐮刀。太虛峰地底傳來的震感已經從沉悶的撞擊，變成了某種極高頻率的嗡鳴。
連帶著她擱在桌角的那個粗瓷茶碗都在不安分地打著轉。
“通道建好了，她人還沒完全擠過來。”
陸厭看了一眼手背上那個袖珍小劍的缺口，血液已經凝固了。
“高維壁壘沒那麼好穿透。她奪了A-099位麵的氣運，質量太大，跨維通道現在的狀態就像是一根吸管裡卡了一塊肥肉。她還在通道裡擠著。”
蘇樂樂剛想鬆一口氣。
麵前那塊半透明的係統麵闆突然爆出一整屏刺目的紅光。
警報聲不是來自腳底下那個正在醞釀風暴的青銅門，而是來自剛剛切斷連接的深海位麵。
紅色的警告框在蘇樂樂眼前瘋狂彈窗。
【警告!檢測到跨維追蹤埠!】
【來源：第三世界·深海A區前哨站·最高智腦。】
【狀態：對方正在強行解析‘當事人OS彩虹彈幕’的殘留IP層，試圖逆向鎖定本係統物理坐標。】
蘇樂樂看著麵闆上那串像瀑布一樣瘋狂刷新的追蹤代碼，直接被氣笑了。
“這幫穿白大褂的老幫菜。”
她一巴掌拍在虛擬鍵盤上，骨節敲在空氣裡發出一聲悶響。
“我沒去找他們的麻煩，他們居然敢順著網線來查我的水表？”
陸厭靠在窗框上，視線一直盯著後山的方向。
“軍方的最高智腦不是擺設。你在秦嶼的IPAD上留了痕跡，那個智腦的算力足夠在十分鐘內順著那條彩虹彈幕的殘存數據，摸到太虛峰的外門來。”
深海斷層，A區前哨站指揮中心。
刺眼的紅色警報燈把整個金屬大廳照得像個屠宰場。
一個挺著啤酒肚、肩膀上扛著上校軍銜的男人大步跨進指揮中心。軍靴重重砸在鋼闆地麵上，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和急行軍正在劇烈發顫。
“查出來沒有!”
上校一把揪住主控台前那個技術兵的領子，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技術兵嚇得直哆嗦，雙手還在鍵盤上瘋狂盲打。
“報......報告上校!追蹤到了!對方剛才入侵了秦副研究員的個人終端，留下了一段無法解析的七彩代碼。主腦正在動用全部算力進行反向追蹤!”
“管他什麼七彩八彩的!”
上校一把推開技術兵，肉乎乎的手掌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敢黑進軍方的內網裝神弄鬼!S-07號實驗體剛在水箱裡炸成一灘爛肉，後腳就有人黑進係統。這絕對是反叛軍的間諜!給我把他的物理坐標挖出來!”
上校拔出腰間的配槍，重重拍在桌麵上。
“定位隻要一出來，直接呼叫近地軌道炮。不管他在哪個大陸架，直接給我轟成玻璃渣!”
整個指揮中心幾十個技術員滿頭大汗，鍵盤敲擊的聲音密集得像是在下暴雨。
大屏幕上的進度條正在緩慢而堅決地向前推進。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五。
太虛峰外門宿舍裡。
蘇樂樂看著係統麵闆上同樣飆升的反追蹤進度條，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了一秒。
隻要她現在拔掉係統的外部接駁埠，軍方的智腦就會立刻失去目標。
但她沒有這麼幹。
“轟成玻璃渣？”
蘇樂樂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我這人最討厭別人拿炮管子指著我的頭。既然你們這麼喜歡看數據，那我就讓你們看個夠。”
蘇樂樂根本沒去管那個即將滿格的追蹤進度條。
她雙手猛地砸向鍵盤，Lv6鑽石製片人的許可權被她一口氣推到了極限。
她沒有去構建什麼複雜的防火牆，而是直接順著軍方智腦鋪過來的那條追蹤路線，反向衝進了軍方的主伺服器深處。
“係統，開啟全服廣播模式。”
蘇樂樂的語速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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