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拔網線與機械降神裂穀入口處的血光連成一片密不透風的紅網。
頭頂上方的空氣被高維陣紋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波紋，帶著一股濃烈的土腥味直往下壓。
蘇樂樂擡手去點視網膜右下角的係統麵闆。指尖還沒碰到虛擬屏幕，那個Lv1的文字彈幕框就在一陣刺耳的報錯聲中炸成了一堆雜亂的像素點。
“沒用的。”
陸厭手裡的殘破匕首倒轉過來，擋在昏迷的蒼刑身前。
“她接管了這片區域的底層規則。所有帶有數據屬性的能量波動，隻要冒頭就會被強行鎖死。這裡現在是一個完全封閉的黑箱。”
蘇樂樂咬住左腮的軟肉。
數據屬性被鎖死。所有捷徑都被堵死。天幕上那個女人的嘲笑聲順著山風灌進耳朵裡，吵得人腦仁生疼。
這種憋屈到極點的困局，直接把她的記憶扯回了深海位麵的最後四十八小時。
那是在軍方的轉移令正式生效前兩個夜晚。
深海前哨站的主控室裡，排風扇發出破風箱般的雜音。
牆上的電子監控探頭閃爍著代表軍方接管的紅燈。所有連入內網的終端設備，隻要後台數據流量超過百分之三，就會立刻觸發陸戰隊的武裝介入。
在那種連敲個鍵盤都要被軍方憲兵隊查祖宗十八代的高壓環境裡，秦嶼把自己反鎖在了控製室裡。
蘇樂樂當時掛在通風管道的夾層裡，通過係統666的單向內網，盯著下麵那個老頭的動靜。
三十六個小時。
秦嶼連那把掉漆的轉椅都沒離開過。
他麵前那台造價昂貴的主控電腦徹底黑屏斷電。寬大的金屬桌麵上，鋪滿了從檔案室最底層翻出來的紙質機械結構圖。全是囚艙洩水閘十年前的設計原稿。
秦嶼手裡握著一根削掉一半的木工鉛筆。
筆尖在粗糙的圖紙上劃出深色的痕跡。他在算題。
一道閥門的開啟需要多大扭矩，齒輪咬合的延遲是幾秒，海水倒灌進來時的水壓差會造成多長時間的機械停頓。
這些數據本該由電腦在零點零一秒內給出答案。但在軍方的全天候監控下，任何一次非計劃內的洩水程序模擬，都會讓主伺服器直接報警。
秦嶼不能碰電腦。他隻能靠著自己腦子裡那點幾十年前學過的流體力學公式，在紙上一遍一遍地推演整個洩水過程。
圖紙的邊緣被他手心裡的汗水洇濕了一大片。寫錯一個數字，他就用一塊發硬的橡皮死命去擦，把紙麵擦得起毛破洞。
算到第三道洩壓閥的臨界值時，他手裡的鉛筆芯哢噠一聲斷了。
秦嶼拉開抽屜找美工刀。刀片推出得太急，直接劃破了他的食指。暗紅色的血珠砸在白色的圖紙上，剛好落在代表水壓峰值的坐標軸旁邊。
他根本沒去管手上的傷口，隨便往白大褂上蹭了兩下，拿起削好的鉛筆，把那個血點當成小數點，繼續往下寫。
蘇樂樂在通風口看了一眼係統後台的賬單記錄。
她借用後勤處的名義，讓食堂給控製室送了兩次盒飯。兩次的飯盒都被原封不動地推到了桌角，裡麵的米飯早就乾巴成了一塊黃色的硬膠，上麵蓋著的兩根青菜已經發黑變餿。
第二天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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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從通風管道裡跳了下來，直接推開了控製室的門。
門軸轉動的動靜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秦嶼沒有回頭。他依然保持著那個佝僂的姿勢，手裡捏著鉛筆，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防爆玻璃外麵那片漆黑的囚艙方向。
“老頭，你就算把這張紙看穿，算出來的結果也是廢的。”
蘇樂樂拉過一把摺疊椅，在秦嶼側後方坐下，順手把那兩盒發餿的飯撥到一邊。
“軍方在洩水閘的電子控製闆上加了三道加密鎖。你就算把時間掐得再準，隻要控製闆不認你的指紋，閘門連一條縫都不會開。”
秦嶼握著鉛筆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把那根鉛筆放在桌上，筆桿滾了兩圈，磕在飯盒的邊緣停住。
“三年前我被他從海裡推上來的時候，我趴在那塊礁石上吐了半天的海水。”
秦嶼開口了。聲音乾澀得像是在砂紙上磨了很久，帶著一種很久沒喝水的粗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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