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跨維度的水流與聖山葬禮蘇樂樂把手裡的凡鐵鐮刀往肩膀上一扛，擡腿就往緩坡上麵走。
右腕錯位處那股鑽心的刺痛還在順著神經末梢亂竄。她沒吭聲，隻是用左手大拇指狠狠摁住關節處的軟骨，硬生生把那股想要倒抽冷氣的本能給憋了回去。
陸厭走在後麵。
他右腿因為高維法則反噬留下的瘸拐還沒好利索，靴底踩在乾枯的獸骨上，發出哢噠哢噠的脆響。這人即使拖著一條殘腿，脊背也挺得筆直，那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兇戾硬是把周圍破敗的冷風切開了一條道。
兩人一前一後翻出裂穀。
第三世界的荒野被漫天渾濁的風沙裹著。遠處蒼狼部落那座被稱為聖山的山峰，此刻正被一層暗紅色的血光籠罩。那光暈的頻率和剛才地底縫隙裡傳出的震動一模一樣。
“你懂陣法，能在不驚動天道的情況下，在聖山外圍刻一套反向傳輸的節點嗎？”蘇樂樂吐出嘴裡的沙子，偏頭問他。
“可以。”
陸厭那隻黑色的左眼盯著遠處的山峰。
“但需要一個能承載因果律的媒介。聖山的防禦陣是蒼瀾界天道底層邏輯的衍生品，空手套白狼會觸發抹殺機製。”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伸進那件破爛的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個隻有半個巴掌大小的扁平金屬黑匣。
黑匣表麵布滿燒焦的裂紋，邊緣的指示燈正以一種快要斷氣的頻率閃爍著微弱的藍光。
蘇樂樂停下腳步。
這玩意兒她眼熟。在深海前哨站的主機房裡，陸厭就是用這個斷層採集設備，硬生生從係統666的眼皮子底下截走了一段底層代碼。
“這破爛還能用？”蘇樂樂瞥了一眼那個連外殼都翹起來的匣子。
陸厭沒接茬。
他用那根布滿暗紅色陣紋的大拇指，在黑匣側麵的物理旋鈕上用力颳了一下。
刺啦。
一陣極其刺耳的電流雜音刮過耳膜。
蘇樂樂本能地咬住後槽牙，口腔裡泛起一絲幻覺般的腥甜。緊接著，雜音被一層層過濾，一段空靈到近乎詭異的聲調從那個破爛匣子裡飄了出來。
那絕不是人類的聲帶能發出的動靜。它帶著深海高壓水流穿過岩洞的共鳴感，每一個音節都在拖拽著空氣裡的水汽。
“S-07號。”
蘇樂樂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那是人魚瀾的聲音。
“深海數據倒灌的時候，這裡的因果線被短暫撕開了一條口子。”
陸厭低著頭，手指在黑匣表麵快速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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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台設備緩存了A-099位麵溢出的一段頻率。時間戳顯示，這是放歸行動結束後的第四天，S-07在海溝底部發出的主動聲訊。”
蘇樂樂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扣住鐮刀的木柄。
就在十幾分鐘前，她剛剛在係統麵闆裡保存了秦嶼在軍事法庭上的那句“謝謝”。現在，跨越了位麵壁壘和時間線的混亂，這條魚的聲音居然順著陸厭的監聽設備爬了過來。
“他在唱什麼？”蘇樂樂盯著那個閃爍的藍燈。
“正在轉碼。”
陸厭眼底泛起一層幽藍色的數據流。
“音軌結構不匹配。這不是人魚族史料記載的任何一首求偶古曲。是一首全新編排的格律。”
金屬黑匣突然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爆響，藍燈徹底熄滅了。
但陸厭已經拿到了翻譯結果。
他擡起頭，那張缺乏表情的臉在風沙中顯得格外冷硬。
“歌詞的第一句是。”
陸厭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乾巴巴地複述著那段足以顛覆整個深海生物學認知的話。
“我回到了舊地，這裡沒有他，但這裡的水流過他的研究所。”
風停了半秒。
蘇樂樂半張著嘴，眼神裡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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