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珍珠與夜色裡的癒合因子腕骨錯位的脆響被風颳走。
陸厭五指死死扣住蘇樂樂的右手腕，骨節突兀地頂著那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往上走!”
陸厭的聲音扯破了音，沙啞得全是砂礫摩擦的質感。
蘇樂樂沒掙脫。她順著這股蠻力腳下一蹬，軍靴踩碎了幾根乾枯的獸骨，借力往緩坡上躥。
腳下的凍土成片塌陷。那道黑色的縫隙被徹底撕開。底下那塊刻著“厭”字的石碑沒有炸，而是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泥，順著岩壁往上漫。黑泥裡翻滾著半個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青銅門環。
那門環蘇樂樂見過。在太虛峰鎮魔塔最底層，刻著“陸”字的青銅門上，掛著一模一樣的東西。
陸厭留下的逆向陷阱，連皮帶骨被底下那東西消化了。
“老六!拉防禦幕!”
蘇樂樂在腦子裡吼了一嗓子。
係統沒出聲。高維法則的碰撞把這片區域的底層通訊線路攪得稀巴爛。
蘇樂樂直接伸手探進腰間的儲物袋，摸出長春子為了封口送的那塊護心鏡。她反手把靈力灌進去，往身後一甩。
青蒙蒙的光剛撐開一米。
一滴黑泥從岩壁上崩出，砸在光罩上。
刺啦。
令人牙酸的腐蝕聲刮過耳膜。護心鏡中間爆開一條手指粗的裂縫。青光連半秒鐘都沒撐住，當場瞎了。
這可是青雲宗掌門拿出來的極品防禦法寶。在這一滴黑泥麵前，脆得連塊餅乾都不如。
蘇樂樂左手掄起那把清越親磨的除草鐮刀。體內鍊氣三層的水係本源全部壓在刃口。她腰部發力，反手沖著岩壁劈下一道高壓水刃。
水線撞上黑泥，直接被蒸發成白霧。
借著這股微弱的反衝力，兩人翻出裂穀邊緣，滾進一堆被抽乾的獸人骨骸裡。
黑泥沒有追上來。它停在裂穀邊緣的陰影裡，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隨後慢慢退回了那道縫隙深處。
風灌進鼻腔，帶著沒燒透的毛髮味。
蘇樂樂靠著一段粗大的肋骨，吐出一口帶土的唾沫。她伸手捏住自己脫臼的右手腕，深吸一口氣，猛地往上一推。
哢噠。
骨頭複位。冷汗瞬間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陸厭靠在一頭死狼的肚子上。他手腕上那個虛影倒計時徹底變成了零。
幽藍色的數據流在他眼底潰散。左眼角的血順著下頜骨滴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他沒去擦，隻是把那把斷了的匕首插進泥裡，借力撐著不讓自己倒下。
“幽靈時間沒了。”
陸厭盯著自己的手腕，語氣裡聽不出起伏。
“我現在進不去主腦伺服器的代碼層了。”
蘇樂樂甩了甩髮麻的右手，從兜裡掏出那包帶有太虛仙宗徽記的靈草爆米花，連著包裝袋一起扔在陸厭腳邊。
“吃點東西壓壓。”
陸厭沒撿。
蘇樂樂也不管他。視網膜右下角的係統麵闆突然跳出了一串綠色代碼。被屏蔽的通訊線路終於連上了。
“滴。深海位麵A-099，最高軍事法庭最終結算尾款已到賬。”
係統666的電子音恢復了死闆的腔調。
“因果律封卷完畢。檢測到非常規音軌殘留，是否提取？”
蘇樂樂的動作停住了。她靠著骨頭，盯著空氣中那塊隻有她能看見的光幕。深海位麵的尾款結算她能理解，剛才那股數據倒灌就是明證。但非常規音軌是什麼東西？
“提取。”
光幕上跳出一個加密的音頻包。
音頻裡隻有刺耳的電流雜音。幾秒鐘後，沉重的呼吸聲傳了出來。
軍方審訊官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秦嶼!在長達三年的抽血與活體解剖中，你是否對實驗體S-07號產生了違背軍規的非專業情感？”
鐵鏈拖拽地闆的動靜。
秦嶼咳嗽了兩聲。帶血的痰吐在不鏽鋼桌麵上的聲音。
“我不後悔。”
老頭的聲音很乾，吐字卻咬得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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