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軍方的反應與新調查風從縫隙深處倒灌上來，颳得蘇樂樂臉頰生疼。
她死死盯著那隻扒在邊緣的機械手。更準確地說，是盯著手腕上那個閃爍著紅燈的金屬環。
A-099-MP-0074。
這串刻在金屬表麵的編號，就像一根生鏽的鋼針，直挺挺地紮進蘇樂樂的視神經裡。胃裡沒來由地翻騰了一下。她太清楚這玩意兒是什麼了。在深海位麵的那幾個月裡，她黑進軍方內網查資料時，無數次掃過這個製式圖紙。
那是深海憲兵隊專門給重刑犯佩戴的電子項圈改良版，內置高爆炸藥和神經毒素，隻要離開規定區域或者強行拆卸，直接連著佩戴者的腦幹一起炸成一團爛肉。
一個在天道代碼層沉睡了千年的高維後門裡，怎麼會爬出一個戴著低維軍方狗鏈的半機械老怪？
沒等她想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係統666那個缺乏起伏的電子音，帶著嚴重的電流雜音，在她的腦子裡詐屍般地響了起來。
“滴......檢測到A-099位麵軍方製式頻段殘留。”
“協議衝突。”
“絕密日誌補全機製強行觸發......”
視網膜上的綠色代碼突然像瘋了一樣往下砸。那些沒被完全消化的深海結算餘波，借著這個金屬環的信號頻段，硬生生把時間線撕開了一條口子，把蘇樂樂的意識強行拽回了三天前。
畫麵在眼前重組。
不是裂穀的焦土，而是充斥著濃烈消毒水味和海腥味的深海前哨站。
放歸行動結束後的第九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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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方的武裝運輸艦懸停在研究所正上方，巨大的探照燈把整個海域照得亮如白晝。最高級別的特別審調組已經全麵接管了這裡。
審訊室裡，頭頂的強光排燈烤得人睜不開眼。
秦嶼被死死拷在焊接在地闆上的鐵椅子上。那件灰撲撲的白大褂早就被扒了，單薄的襯衣領口敞開著，露出乾癟的鎖骨。虎口處砸十字鑰匙留下的傷口隻是草草噴了點止血凝膠，現在又崩開了，暗紅色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
一名穿著筆挺軍裝的審訊官把一疊厚厚的報告狠狠砸在不鏽鋼桌麵上。
“外部監控瞎了三分鐘，警報線路燒毀。防爆門被手動鎖死，洩水閘的物理機械鎖被硬生生砸開。”
審訊官雙手撐著桌麵，身體前傾，那張冷硬的臉幾乎貼到秦嶼的鼻尖上。
“秦博士，你不會真打算告訴我，你一個快退休的研究員，能單槍匹馬把我們軍方耗資三個億打造的防禦係統當玩具拆了吧？”
秦嶼擡起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閘門是我開的。”
老頭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沙啞但透著一股子油鹽不進的倔強。
“密碼是我前天晚上值班的時候偷的監控錄像。阻斷器是我自己拿銅絲接的。那條魚也是我放的。”
他看著審訊官的眼睛，連躲都沒躲一下。
“我乾的，全是我一個人乾的。你們想怎麼判就怎麼判，別浪費時間了。”
蘇樂樂掛在審訊室隔壁廢棄檔案室的通風口外，看著終端屏幕上同步過來的監聽畫麵，沒忍住罵了一句髒話。
這老頭要是去演諜戰片，不拿個奧斯卡都對不起他這副茅坑裡石頭的倔脾氣。
他把所有的鍋都往自己頭上攬，是怕軍方順藤摸瓜查到外部入侵的痕跡，從而牽扯出蘇樂樂和已經逃入深海的S-07。
但軍方高層不是傻子。
如果隻查出秦嶼一個人，這事兒就成了一起簡單的“內部人員叛變”。為了給上麵一個交代，憲兵隊明天就能把這老骨頭拖去填海，然後順理成章地宣布結案。
她絕不能讓秦嶼一個人把路走絕。
蘇樂樂從通風管裡跳下來，穩穩落在檔案室堆滿雜物的鐵皮櫃後麵。
她膝蓋上放著一台被拆掉外殼的軍用終端。手指在滿是灰塵的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她正在把內網裡所有和自己相關的操作路徑、包括係統666短接監控的底層邏輯，全部用軍方最底層的冗餘數據覆蓋、擦除。
走廊外傳來密集的皮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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