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爛木頭裡的黃花梨槍管散發著鐵鏽和火藥混雜的焦糊味。
陸廷深的臉大半被燒成了焦炭。那套民國翻毛皮軍靴踩在井沿的青磚上，鞋底碾碎了一隻乾癟的爬蟲。他大張著嘴，喉嚨裡發出風箱破裂般的風聲，隻有一隻眼睛還透著活人的暴戾。
扳機直接扣下。
打出來的根本不是子彈。而是一串刺眼的藍色高維數據流。
蘇樂樂沒有退。
她後腰一沉，那把清越親磨的除草鐮刀自下而上撩了出去。凡鐵刀刃上那道粗糙的凹坑，精準無誤地卡在湯姆遜衝鋒槍的槍管下方。
體內被壓製在鍊氣三層的水係本源順著刀背切進去。一層極薄的水膜在金屬交接處轟然炸開。
水膜強行切斷了天道病毒的傳導迴路。藍色的數據流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發出難聽的電流刮擦聲。
就在這一秒的停頓裡，內室的破木門響了。
慕容雪走了出來。她連那件褪色的夾襖都沒披，單薄的中衣在夜風裡直晃蕩。
她看著舉槍的陸廷深，枯樹皮一樣的臉皮沒有任何拉扯。乾癟的嗓子裡滾出了一句平鋪直敘的陳述。
“你還是死在北平了。”
這話一出。陸廷深那隻暴戾的眼睛劇烈地晃蕩了一下。
跨越位麵強行縫合的邏輯鏈，在這一刻撞上了他本該死亡的錨點。他身上的碳化痕跡瞬間加速崩壞。從握槍的手指開始，大塊大塊的黑色粉末撲簌簌地往下掉。
伴隨著水井裡湧出的一股陰寒之氣，這個被陸厭強行拖拽過來的軍閥，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像一堆失去承重的爛泥，直接潰散成了一地帶著金光的黑灰。
湯姆遜衝鋒槍噹啷一聲砸在井沿上，隨風化成了粉末。
院子裡重新歸於死寂。隻有空氣裡那股爛蘋果味還在證明剛才發生過什麼。
蘇樂樂把鐮刀重新別回後腰。刀柄上那個‘樂’字的凹坑抵著脊椎骨，隔著單衣傳來一陣粗糙的冷硬感。
外頭宮道上的喧鬧聲已經遠了。那幫內務府的太監拿著掛鎖和粗鐵鏈，把清音閣前院的大門死死纏了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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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現在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活死人墓。
慕容雪轉過身，拖遝著鞋底走回正廳。
蘇樂樂跟了進去。
沒點燈。
正廳裡的陳設一眼就能望到頭。幾把掉漆的圈椅，一張缺了角的方桌，角落裡立著一個積滿灰塵的破舊博古架。
蘇樂樂走到方桌前。她撩起那身粗糙的宮裝裙擺，雙膝一彎，規規矩矩地跪在了青磚地上。
青磚的寒氣隔著布料往骨頭縫裡鑽。
她主動跪下，不是在拜一個廢妃。而是在告訴對方，剛才那通全服廣播和炸掉高維雷達的動靜，已經把兩人徹底綁在了一張牌桌上。現在該攤牌了。
慕容雪坐在那張掉漆的圈椅上。她在袖子裡摸索了很久，掏出一個竹筒火摺子。
拔掉蓋，吹出火星。點燃了一截擱在桌角的半寸剩蠟。
微弱的黃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
“那段對照，是不是你放的。”
慕容雪沒繞彎子。乾癟的嗓音在空曠的正廳裡回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
“是。”
蘇樂樂擡頭，目光越過搖曳的燭火，平視過去。
“你為什麼要放我害人的經過。”
“因為那些都是真的。”蘇樂樂的語氣毫無波瀾。
她心裡這筆賬算得很清楚。這女人在這座漏風的閣樓裡關了三年，每天晚上被高維殘渣當耗子一樣盯著，早就把所有虛情假意放在腳底下踩爛了。
現在玩任何煽情或者辯解，都會直接被踢出局。不如把刀子明晃晃地擺在桌麵上。
慕容雪夾著火摺子的手指停頓了很長時間。蠟油滴在斑駁的桌麵上，凝結成一個白點。
“那你為什麼在後麵放那個。”
她問的是太醫院空檔和內務府死亡證明的證據。
“因為那也是真的。”
蘇樂樂把手攏在袖子裡。
“你給人下藥，滑胎，這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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