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甚至連她這個皇後的行為邏輯和語言習慣，都完美地複製並植入到了那個晚上的時間線裡。
所有的因果邏輯嚴絲合縫。
這就導緻了一個最恐怖的結果：就算她現在跑到皇上麵前去喊冤，說自己是被冤枉的，也沒人會信。因為連這幫親歷現場的太醫，都在腦子裡深刻地記住了這道“中宮懿旨”。
“滾。”
皇後跌坐回鳳椅上，隻從嗓子眼裡擠出這一個字。
三個老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正殿。
清音閣裡。
蘇樂樂靠在門框上，聽著耳機裡傳來的關門聲，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敲了兩下。
這局做得很糙，但也最緻命。
大媽以為修改底層代碼就能隻手遮天。但她算漏了一件事。
人腦不是硬碟，記憶是可以被篡改，但在篡改的接縫處，總會留下一些不屬於這個維度的毛邊。老太醫令那句多嘴的問話，就是這段代碼裡沒有被完全覆蓋的冗餘數據。
蘇樂樂不打算再放投影了。
連著放兩次投影，隻會讓這幫當權者產生抗藥性。他們會把這歸結為妖法，然後調集禁軍來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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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徹底摧毀這道天道防線，就必須讓恐懼從最底層的縫隙裡自己長出來。
“老六。”
蘇樂樂在腦子裡下達了新的指令。
“把剛才那個老太醫最後說的那兩句話。‘老臣記得那天夜裡是產期。’還有‘娘娘說，不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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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段音頻單獨截取出來。”
“滴!音頻截取完畢。請指示播放路徑。”
蘇樂樂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關閉全息投影模塊。激活低頻聲波共振補丁。”
“利用宮道兩邊的紅燭燃燒時的氣流變化。利用停在琉璃瓦上的鳥雀爪子的震動頻率。還有那些廢棄配殿裡，糊在窗欞上發脆的高麗紙。”
“把這段音頻轉譯成物理震動頻率，順著這大周朝後宮的建築骨架，給我傳導到每一條陰暗的夾道裡去。”
“滴!物理傳導路徑解算中......本次操作需消耗1500點社死值。扣費成功。當前餘額：9000點。執行開始。”
沒有刺眼的光幕，也沒有震耳欲聾的係統提示音。
整個大內皇宮依然籠罩在初冬的寒風裡。
子時二刻。
長街西側。一個提著燈籠的打更小太監，正縮著脖子往內務府的倒班房走。
這片區域挨著冷宮，平時就沒什麼人來。今天晚上鬧了那麼大一出投影，整個後宮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小太監走到一處廢棄了十幾年的配殿外牆邊。
牆根底下長滿了半人高的荒草。一陣陰風順著夾道吹過來，小太監手裡的燈籠火苗劇烈地搖晃了兩下，差點熄滅。
就在這時，旁邊那扇糊著發黃高麗紙的破窗欞，突然發出了一陣細碎的摩擦聲。
“沙......沙......”
那聲音很輕，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輕輕摳著窗花。
小太監咽了一口唾沫，本能地加快了腳步。
但他越走，那摩擦聲就越清晰。
風向變了。氣流穿過窗紙上破洞的縫隙，帶動著乾枯的木欞，把那種雜亂的物理震動，奇跡般地重組成了一句含混不清的呢喃。
一個蒼老、乾癟，透著一股子棺材瓤子味的嗓音，就貼在小太監的後腦勺上響了起來。
“娘娘說......不用去......”
小太監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脖子機械地轉動了半圈，看向那扇破窗戶。
窗戶後麵黑洞洞的，什麼都沒有。
但緊接著，停在屋簷上的一隻寒鴉撲騰了一下翅膀。
瓦片碰撞的微小震動，再次將那句詛咒般的話語放大了送進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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