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泥底的鐵證與幽靈胎髮狂風卷著枯葉砸在蘇樂樂臉上，颳得生疼。
懷裡那件帶血的舊繈褓溫度高得燙人。隔著單薄的中衣，那股詭異的灼燒感直往肋骨縫裡鑽。
蘇樂樂沒有去揉胸口。視網膜右下角的藍色光幕上，那個由金色亂碼組成的微縮沙漏正在瘋狂漏沙。
九分四十二秒。
鳳儀宮那邊的大媽隨時會踩中陸厭留下的逆向吞噬陷阱。一旦高維邏輯發生碰撞，這大周朝的位麵底層代碼就會出現大麵積塌方。這座冷宮，首當其衝。
蘇樂樂幾步跨到後院第三棵海棠樹下。
樹榦上的枯皮早就被剝光了，底下的黃土透著一股反覆翻動過的鬆散勁。
她反手抽出後腰那把清越親磨的除草鐮刀。刀尖對準泥土的接縫處，順著重力直直紮了下去。
泥土翻開，一股經年不見天日的黴腥味衝進鼻腔。
刀刃往下切了不到半尺，碰到了硬物。發出一聲沉悶的“篤”聲。
蘇樂樂蹲下身，把鐮刀扔在一旁，徒手去扒那些凍得梆硬的碎土塊。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
一個灰撲撲的黑釉瓷壇被拽了出來。
壇口沒有封死。蓋子邊緣的黃泥早就乾裂脫落了，看得出被人反反覆復打開過無數次。
慕容雪就站在幾步開外的正廳門檻邊。她連那件破棉襖都沒披，就這麼看著蘇樂樂的動作，乾癟的胸膛隨著漏風的呼吸艱難起伏。
“那是替洗的時候留下的。”
慕容雪的嗓音在風裡劈了叉，聽著直漏氣。
蘇樂樂一把掀開瓷壇蓋子。
沒有刺目的高維光汙染，也沒有什麼陣法波動。壇底靜靜躺著三樣最普通的凡人物件。
一塊泛黃的舊裹布。布料邊緣用暗線挑著大周朝內務府建安十二年的專有織造紋路。
一個隻有小指甲蓋大小的玉鉤。邊角圓潤，刻著繁複的盤腸紋，這是大周皇室專用來掛在新生兒長命鎖上的配件。
還有一小撮用紅線紮著的胎髮。毛髮枯黃脆弱，一點光澤都沒有。
蘇樂樂把手上的泥隨便在裙擺上蹭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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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掃描。”
她在腦子裡下達指令。
“把這三樣東西連帶那個年份鋼印，分子級數據刻錄。”
“滴!掃描模塊已啟動。檢測到低維物理核心證物。本次全盤刻錄需消耗五十點社死值。扣費成功。當前餘額：8950點。”
“別光掃描。”蘇樂樂盯著壇底那撮枯發。“原比例備份，存進係統最高加密層。檔案名打上‘個人遺存——待呈’。”
“滴!歸檔完成。”
蘇樂樂把蓋子重新扣上，連帶那個發燙的舊繈褓一起，直接塞進了係統儲物格。
這些東西不能現在拿出來滿世界廣播。大媽修改了所有人的記憶，全息影像放得再多，在當權者眼裡也隻是一場拿來維穩的妖邪鬧劇。
要打疼這幫自欺欺人的掌權者，就得在天道防線徹底崩碎的那一刻，把這堆帶著內務府物理鋼印的破銅爛鐵，結結實實地砸在皇帝的龍書案上。
讓這幫裝睡的人自己去拚湊這條根本圓不上的邏輯鏈。
“你把它收走了。”
慕容雪往前挪了半步，枯瘦的手指死死扣著門框。木頭渣子紮進指腹，她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放這等死嗎？”
蘇樂樂站起身，彎腰撿起地上的除草鐮刀，重新別回後腰。
“大媽去鳳儀宮挖寶了。等她反應過來自己一腳踩進了陸厭的陷阱，這地方就會變成第一個洩憤的垃圾場。你每天挖土確認這玩意兒在不在，現在它進我的保險櫃了，你可以不用死了。”
她轉過頭，看著慕容雪那雙枯井一樣的眼睛。
“想報仇，就留著命親眼看他們怎麼把吃進去的血肉吐出來。”
話音剛落。
皇宮西北角的方向，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
這震動不是通過空氣傳來的，而是順著地底的青磚，一下下砸在腳底闆上。冷宮圍牆上的積灰簌簌往下掉。
蘇樂樂的眼皮跳了兩下。
十分鐘的幽靈時間，到了。
鳳儀宮正殿。
大媽那雙厚底宮靴踩在破碎的金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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