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斑宮女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出一道苦澀的紋路。“那天午後，翠兒就被內務府的人擡了出去，說是不小心掉進井裡淹死了。我這脖子上就頂著一個腦袋，我敢多一句嘴嗎。”
她把手在圍裙上胡亂擦了兩下。
“以前咱們都以為是鳳儀宮那位娘娘下的黑手。可今天這事一鬧，皇上在金鑾殿上連個屁都沒敢放。那清音閣底下的管子......到底連著什麼閻王殿。”
與此同時。鳳儀宮後罩房。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嬤嬤，正坐在炭盆邊烤著火。她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盆裡的紅炭。
旁邊站著個十五六歲的小宮女，正哆哆嗦嗦地端著一碗薑湯。
“嬤嬤，外頭現在亂得很。神武門都關了，侍衛在夾道裡來回跑。咱們鳳儀宮的福海公公又沒了，娘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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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老嬤嬤眼皮都沒擡，燒火棍在炭盆邊緣敲了一下。
“主子的事，也是你個賤骨頭能編排的。把薑湯放下，滾出去守門。”
小宮女嚇得眼圈一紅，趕緊把碗放在缺了角的桌子上，轉身退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
老嬤嬤手裡的燒火棍停在半空。她盯著盆裡忽明忽暗的炭火，布滿皺紋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娘娘......娘娘這回算是把天給捅破了。”
她自言自語地嘟囔著，聲音小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外頭人都說，建安十二年臘月十九那天夜裡，是娘娘把太醫院的人全扣在鳳儀宮，不讓人去清音閣。”
老嬤嬤深吸了一口氣，乾癟的胸腔起伏著。
“可那天夜裡，是我在暖閣外頭值夜。娘娘根本就沒起不來床。她在燈底下，綉了一夜的小衣裳。”
她伸出自己那雙滿是老繭的手。
“那針尖紮在指頭上，血珠子都冒出來了，娘娘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她那是高興啊，太子剛滿月，她滿心眼裡都是那點布頭。她哪有心思去管冷宮裡的死活。”
“太醫院的人，根本就沒來過鳳儀宮。”
老嬤嬤把燒火棍重重地扔進炭盆裡，火星子濺了一地。
“那手令，是有人越過娘娘，直接蓋的鳳印。”
......
紫禁城外。一處被廢棄的關帝廟屋頂上。
蘇樂樂靠在殘破的琉璃瓦上，手裡拋著那把除草鐮刀。
慕容雪坐在旁邊，抱著膝蓋，盯著遠處皇宮高高的紅牆。
蘇樂樂眼前那塊隻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係統光幕上，正跳動著兩段音頻的波形圖。
那是老六剛剛通過微觀聲波捕捉器，從浣衣局和鳳儀宮後罩房裡截取下來的對話。
“滴!宿主。”老六的電子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興奮。“這兩段音頻包含極其核心的劇情真相。我這就把它們打包，加上大字報字幕，再給它掛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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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停。”
蘇樂樂一把按住光幕上的發送鍵。
“你這老毛病能不能改改。有點彈藥就想往天上打，你當這是過年放煙花呢。”
“可是宿主，這能狠狠收割一波社死值啊。皇後和皇帝現在正焦頭爛額，再把這些宮女的供詞砸下去，他們的威信就徹底歸零了。”
蘇樂樂把除草鐮刀插在瓦片縫隙裡。
“以前她們為什麼不說。”
她看著光幕上的波形圖。
“因為那時候這頭頂上的天，是密不透風的鐵闆。誰說實話，誰就得死。所以她們裝瞎、裝聾、裝傻。”
蘇樂樂扯過衣袖，擦了一把臉上的灰。
“今天早上，我把大太監灰飛煙滅的真相，把皇權底下的排汙管，全給他們掛在了天上。這塊鐵闆被砸出了個大窟窿。”
“她們現在敢在背地裡嚼舌根，敢把爛在肚子裡的實話翻出來。不是因為她們突然就不怕死了。是因為她們知道，現在有人在聽。”
蘇樂樂的視線落在慕容雪那張枯槁的臉上。
“這就叫輿論的自發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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