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清音閣的最後一夜蘇樂樂捏著那塊指甲蓋大小的藍色晶元，不管不顧地往青銅門縫裡那一層金色的亂碼屏障上砸。
蒼刑那張長滿獠牙的嘴已經湊到了頭頂。金光的熱度直接把蘇樂樂後背的衣服烤化了。皮肉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老六在腦子裡瘋狂刷屏。
“協議強行接入!警告!高維防火牆正在反向吞噬本係統底層邏輯!”
蘇樂樂連眼皮都沒眨。
“拿剛才結算的那三千點治癒值打底，把大周朝那份百分百閉環的終局數據包，全給我順著這根網線塞過去!”
陸厭的陣法不是能抽情緒嗎。那就讓他抽個夠。
羅盤爆出一團前所未有的白光。
蘇樂樂眼前的黑色岩壁和蒼刑的臉瞬間碎裂。
失重感扯著胃袋翻了個個兒。等雙腳重新踩實地麵，周圍那股爛肉發酵的酸臭味全沒了。
冷風卷著雪片子往脖領子裡灌。
蘇樂樂靠在一根掉漆的紅漆柱子上。手裡還保持著那個往門縫裡砸晶元的姿勢。
老六的綠字在視網膜邊緣滾動。
“數據流正在強行沖刷青銅門防火牆。當前為高維數據掩護層內部映射視角。”
蘇樂樂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這是清音閣。大周朝她脫離那個位麵前的最後一晚。
屋裡沒生炭盆。冷得像個冰窖。
慕容雪坐在正廳那張斷了一條腿的太師椅上。
這女人明天就要搬去西邊那處比冷宮還不如的靜室。內務府的太監早把這屋裡能搬的擺件全搬空了。連窗戶紙破了都沒人來糊。
“樂樂。”
慕容雪開口。嗓子幹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把燈全點上。”
蘇樂樂當時在這個位麵的身份，是清音閣的二等宮女。
內務府的規矩，降了位份的廢妃，屋裡天黑後隻配留兩盞素油燈。這大半夜的把屋子照個通亮，擺明了是給巡夜的禁軍找不痛快。
蘇樂樂沒動嘴皮子勸。
她從袖口摸出半截火摺子，湊到嘴邊吹亮。
第一盞是桌上的缺口銅燈。
第二盞是條案上的青瓷蓮花燈。
第三盞是掛在梁下的羊角燈。
火光一寸一寸把這間屋子填滿。牆上掛畫被摘走後留下的方形白印子，在地磚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慕容雪腿上橫著一把舊琵琶。
這是當年她剛懷上死胎那會兒，皇帝親自從私庫裡挑出來賞她的。紫檀木的料子，上麵刻著百鳥朝鳳。
她把那個帶血的玳瑁撥片套在右手食指上。
左手按弦。
“錚!”
聲音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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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女人折騰。
往常在清音閣，慕容雪彈琵琶從來彈不完一整首。要麼是彈到一半心煩意亂砸了撥片，要麼是故意彈幾個錯音去試探外頭有沒有皇上的眼線。
這次她沒有停。
右手指節在四根絲弦上快速掃過。指腹壓迫琴弦，勒出幾道深深的紫紅印子。
這是一首江南的舊曲。曲調本該是軟糯的，硬生生被她彈出一股金戈鐵馬的殺伐氣。琴箱發出沉悶的共振，把窗欞上的雪撲簌簌地震落下來。
蘇樂樂一邊聽，一邊盯著視網膜邊緣的進度條。
大周朝的這股情緒數據，正在順著老六的通道，瘋狂灌進陸厭那個青銅門的底層代碼裡。
曲子到了最後一段。
慕容雪的手速越來越快。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當!”
最後一個重音砸碎在空氣裡。
餘音繞著空蕩蕩的房梁轉了兩圈，徹底咽了氣。
慕容雪摘下撥片。
她把那片玳瑁放在燈罩底下。動作很輕，沒有一點往日那種跋扈的摔打。
“這支曲，以後不彈了。”
慕容雪看著燈芯裡跳動的火苗。
“把它留給這間屋子。”
蘇樂樂走過去，拿起桌上的銅剪子，剪掉一截爆出黑煙的燈花。
“明天搬去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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