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裡麵是十幾粒暗紅色的種子。
紅豆蔻。
當初太醫院的院判跪在地上磕頭時提過一嘴。這是民間用來治療小兒驚風的舊方藥引。
當年她為了爭寵，用假藥害過別人。後來她自己的孩子生下來就是個死胎。
慕容雪捏起一粒種子，小心翼翼地按進鬆軟的泥土裡。再蓋上一層薄土。
動作極度專註。沒有任何儀式感，也沒有對著滿天神佛許願的神經質。
她隻是在種一味葯。
畫麵一轉。
院子另一頭的空地上。
蘇樂樂在那個位麵的記憶殘影出現了。穿著二等宮女的衣服，正扛著兩根手腕粗的枯木頭走過來。
“這木頭糟了。”
全息投影裡的蘇樂樂把木頭扔在雪地上。
“搭架子估計撐不過這個冬天。”
慕容雪從地上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泥。
“能撐到開春就行。豆蔻出苗後得用藤條綁著。這架子用來曬葯根。”
兩人合力把木頭栽進挖好的土坑裡。用碎磚頭墊實，再拿麻繩一圈一圈地捆緊。
西裝男的臉色開始變了。
他手裡的平闆發出極其尖銳的警報聲。
“邏輯衝突!邏輯衝突!”
“檢測到目標行為與生存訴求完全脫節!無法建立情緒索取錨點!”
高維能量泵的底層代碼，是一套嚴密的“等價交換”公式。你痛苦，它吸收，然後轉化為高維世界的運轉能量。
可慕容雪現在的行為，完全超出了這套公式的識別範圍。
她不去爭，不去搶，不去恨。她把所有的賬結清之後，在這個連狗都不願意待的廢院子裡，開始重新建立一套隻屬於她自己的生存秩序。
這套秩序裡，沒有索取，隻有產出。
這就是一團連個縫隙都找不到的鐵疙瘩。能量泵那張長滿獠牙的嘴咬上去，隻會把自己的牙給崩碎。
場景再次閃爍。天黑了。
靜室的屋裡。
門窗縫隙被破布條塞得嚴嚴實實。屋子正中央隻點著一盞素油燈。
慕容雪坐在缺了半條腿的桌子前。
桌上堆著一堆顏色各異的舊布料。有褪色的粗布，也有從舊衣服上剪下來的邊角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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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裡拿著一枚生鏽的鐵針。
在頭髮上蹭了兩下，穿上粗麻線。
舊宮人的縫紉手藝。這是一種不需要任何花哨技巧的針法。針腳走得很密，把兩塊不同顏色的碎布牢牢縫合在一起。
做的是一件短褂。
領口開得很大，袖子很寬。這是為了方便小孩子穿脫。
“嘶。”
油燈太暗，鐵針紮破了食指。
一滴血珠冒了出來。
慕容雪沒有把手指放進嘴裡吸。她隻是隨手在桌沿上抹掉那點血，換了個角度，繼續把針紮進粗布裡。
投影裡的蘇樂樂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正在處理白天曬乾的葯根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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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
剪斷一根須子。
蘇樂樂把剪刀放下，看著慕容雪縫衣服。
“你這手藝，在後宮可是獨一份。別人都在綉龍鳳呈祥指望皇上多看一眼，你倒好，縫這破布條子。”
慕容雪把最後收尾的線頭咬斷。
用手把衣服上的褶皺一點點抹平。
“這衣服不是送到前麵去的。”
她把縫好的短褂疊整齊，放在桌角的一個木箱裡。箱子裡已經整整齊齊碼了十幾件同樣粗糙的短褂。
“內務府那個每月送糙米的老太監，有個乾兒子在城外慈幼局當差。下個月讓他順路捎過去。”
她把針插回一個破布包裡。
“那裡的孩子沒講究。布料結實，能擋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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