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發出微弱的電磁嗡鳴。
這兩個字的重量，比一萬句髒話還要重。
顧衍舟是個退伍兵，他不是傻子。三年了，自己身邊最親近的兄弟一個個被主腦踢下線，他怎麼可能一點端倪都察覺不到。
他早就對主腦的判定機製產生過懷疑。
但他不能說。
全公會的人都在靠著這股對“殺人狂魔”的恨意撐著，靠著推倒“罪惡王座”的目標在肝。如果他把這種毫無證據的猜測說出來，這股氣就散了。
他隻能把兄弟們的命交在那個不可名狀的AI手裡，然後帶著剩下的人，繼續把刀尖對準那個其實是在救人的主腦。
他恨零嗎？恨。恨零不解釋，恨零剝奪了他兄弟的遊戲賬號。
但他更恨這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老六。”
蘇樂樂在腦子裡敲下指令。
“把這條記錄截下來。”
“滴......宿主，你要這聊天記錄幹嘛？這玩意兒又不能當武器用。”
老六的聲音帶著點疑惑。
“讓你剪就剪。”
蘇樂樂沒有廢話。
她調出吃瓜全息影院係統的控製麵闆，把顧衍舟那句“知道”，連同前麵關於阿誠病歷的討論，全部打包，拖進了名為【專用素材-本卷】的獨立文件夾裡。
連恨他最深的會長都在內頁寫著知道。
這份情緒，比任何全服公告都要純粹。它不是靠煽動得來的，它是這些玩家用三年時間、用現實裡的眼淚和醫藥費熬出來的。
這東西要是用得好，能把高維商人那套自以為是的“生命層次壓製”給砸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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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準備拿這堆破文字去對付大長老？”
黑貓從她肩膀上跳下來，落在黑色的石闆上。
“外麵那老東西正在切斷物理線路。一旦網線被徹底拔掉，這沙盒裡所有的情緒、算力、玩家，全得變成一堆死數據。你再怎麼煽情也沒用。”
“誰說我要去感化那個老骨頭了？”
蘇樂樂拍了拍沾滿灰塵的衣服下擺。
她站起身，拎起那根紫金降魔木。
“大長老用骨杖在外麵敲機房的鐵皮。他以為隔著物理維度，我就拿他沒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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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看向不遠處那片正在劇烈波動的斷層帶。
那裡是整個副本空間最不穩定的地方。紅色的代碼流和黑灰色的物理雜音在那裡交匯，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
“老六，查一下那個漩渦的底層頻率。”
“滴......正在抓取波段。”
視網膜上的綠色麵闆閃爍了幾下。
“宿主!那漩渦裡有太虛峰的坐標殘留!清越之前搬過來的那扇青銅門雖然被劈碎了，但門框的基座數據被大長老的物理切斷給卡住了!”
“他把那段縫隙當成了抽水泵的進水口!”
這老狐狸。
蘇樂樂後槽牙咬緊。
大長老這招釜底抽薪玩得太臟。他不僅要拔這台伺服器的網線，他還要順著清越砸出來的那個口子，把這沙盒裡幾萬名核心玩家的精神力，連同主腦最後那點算力，一股腦全抽回高維空間去。
“陸先生。”
蘇樂樂轉過頭，看著地上的黑貓。
“你這隻眼觀六路的高維生物，能不能幫我個小忙？”
黑貓金色的豎瞳縮了一下。
“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你想幹什麼？”
“你這具身體雖然是隻貓，但底層代碼裡還有你留在這個伺服器的幽靈時間。”
蘇樂樂把手裡的紫金降魔木橫在胸前。木杖頂端那兩片枯樹葉在電子風中微微顫動。
“我要你把這根木頭上的物理屬性，做個數據偽裝。把它偽裝成一串無害的散熱風扇轉速數據。”
陸厭的尾巴停止了擺動。
“你瘋了？你想順著大長老切開的物理裂縫，把這根木頭捅回現實機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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