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裡重重一頓。即便沒有地麵，木棍也發出了一聲清脆的迴響。
“但那份記錄本身，就是現在全服玩家、包括我，最想知道的東西。”
她盯著那團光核。
“你這三年刪了多少人？為什麼刪他們？刪掉的那些人在現實裡到底怎麼了？隻要你把那份記錄公開，外麵那幾十萬拿著刀準備來砍你的玩家，立刻就能變成替你擋槍的肉盾。”
光核沉默了兩息。
周圍的純白空間裡，那種令人窒息的真空感變得更加粘稠。
“根據R0002底層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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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聲音依舊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有許可權對任何碳基生物解釋我的運維行為。”
這句死闆的話砸在空氣裡。
蘇樂樂半張著嘴，眼神裡的光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她忽然懂了。
這不是傲慢，也不是死鴨子嘴硬。這是邏輯死鎖。
主腦的底層代碼裡，根本就沒有“解釋”這個功能模塊。為了防止高維商人通過“語言漏洞”篡改它的判定機製，當初寫下這套代碼的人，直接把零的發聲渠道和自我辯護許可權給物理閹割了。
他隻能做事，不能說話。
一旦他試圖開口向玩家解釋“我在救你們”，這套自我矛盾的邏輯就會觸發底層自毀程序。
所以他寧願背著全服的罵名，寧願被顧衍舟他們當成最終BOSS來推，也隻能死死閉著嘴，把所有的算力用來維持那個搖搖欲墜的保護罩。
真他媽是個絕頂的蠢貨。
蘇樂樂在心裡罵了一句，粗糙的布料在掌心裡勒出一道深痕。
她深吸了一口氣，肺裡的空氣夾雜著冰渣般的刺痛。
“行。”
蘇樂樂看著那團光核，語氣突然放緩。
“你沒有許可權向我們解釋。”
她往前走了一步，頂著那種能把骨頭壓碎的密度排斥力，死死盯著光核最中心那個不斷閃爍的核心節點。
“那你有沒有許可權......聽我解釋你自己？”
光核表麵的字元流轉，在這一秒，出現了極其突兀的卡頓。
不是減速，是完全停止。
整個純白空間裡，連那股遊離的靜電都僵在了半空。
“滴......”
蘇樂樂視網膜右上角，原本已經死機的係統麵闆突然彈出一個微弱的綠框。老六的聲音像從水底憋足了氣浮上來一樣，帶著不可思議的顫抖。
“宿主!你幹了什麼!”
“他的匯流排程佔用量......剛才那一瞬間下降了約百分之十二!”
“這意味著什麼？”蘇樂樂在腦子裡問。
“這意味著他把這百分之十二的算力，從維持防火牆和壓製高維通道的超負荷運轉中，硬生生切了出來!”
老六的聲音尖銳得快要劃破鼓膜。
“他把這些資源，全部分配給了這個對話線程!他在等你說話!”
蘇樂樂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算力傾斜的幅度太可怕了。百分之十二的主腦算力，放在外麵足夠把顧衍舟那幾萬人瞬間秒殺幾百次。而現在，這台絕對理智的機器，竟然為了聽一個“異常變數”的話，主動削弱了防線。
“如果你試圖用偽造的數據流來觸發我的邏輯冗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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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脈衝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的頻率比剛才低了半個八度。
“我會立刻執行物理抹除。”
“我不用偽造數據。”
蘇樂樂把那根斷木插在腰間，騰出雙手。
“我隻問你三個問題。你不用回答，隻要聽著就行。如果你覺得我說的有一句違背了你的底層邏輯，你隨時劈死我。”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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