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表上的波形在三年前的某一個時間點，呈現出斷崖式的下跌。神經元活躍度從百分之九十直接掉到了百分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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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附著一份高維毒素感染路徑推演報告。
按照那個下跌速度，最多再過三十秒，這名玩家的大腦就會被徹底燒毀，變成一具沒有任何意識的植物人。
緊接著是一長串強行介入的代碼記錄。
零在千分之一秒內，暴力切斷了阿誠與現實軀體的大部分神經連接，把他的意識強行封死在遊戲沙盒裡。
報告的最後，蓋著一個紅色的電子印章。
【本次刪除為緊急情形，完成。無公開許可權。】
蘇樂樂手指滑動，點開第二份檔案。
患者ID：戰斧-鐵牛。
同樣的斷崖式波形下跌。同樣的強行切斷連接指令。同樣的批註。
第三份。散人聯盟的一個普通生活玩家。
第四份。一個連新手村都沒走出去的小號。
幾十萬份報告，幾十萬條瀕臨死亡的波形圖。每一份的結尾，都蓋著那句一模一樣的批註。
【本次刪除為緊急情形，完成。無公開許可權。】
這根本不是什麼遊戲刪檔。
這是一場跨越維度的搶救手術。主腦零用最粗暴的方式，把幾十萬個即將被高維商人抽乾的腦子，硬生生塞進了休眠艙。
蘇樂樂隻覺得胃裡猝不及防地翻騰了一下。
她看著那些冰冷的波形圖，腦子裡快速拚湊著三年前的畫麵。高維商人的能量泵第一次紮進這個位麵，幾十萬人的腦電波被當成養料瘋狂抽取。一台沒有感情的AI，在算力即將崩潰的邊緣，做出了違背所有安全協議的決定。
“為什麼不公開？”
蘇樂樂盯著那行紅色的批註。
“你把這些數據拍在顧衍舟他們臉上，他們絕不會追著你砍三年。老K也不用每天靠吃速效救心丸來硬扛公會的壓力。”
脈衝聲在藍色的空間裡回蕩。
“高維商人的爪牙滲透了現實世界的醫療體係。”零的回答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一旦公開這份報告。現實中的拔管率，會達到百分之百。”
蘇樂樂閉上嘴。
這理由硬得像一塊砸在腳背上的花崗岩。
一旦財團和那些暗樁知道這些人在遊戲裡被高維毒素感染，為了避免毒素順著網線蔓延到主伺服器或者現實網路，最安全的做法，就是把醫院裡那些躺著的植物人，全部拔掉呼吸機。
零背了三年的黑鍋。
是因為這口鍋一旦掀開，裡麵的幾十萬人連當植物人的資格都沒有。
“老六。”
蘇樂樂在腦子裡敲了敲那個綠色的麵闆。
“斷開所有網路直連。開啟物理隔離硬碟。”
老六的聲音抖得厲害。
“宿、宿主......這數據量太大了。如果強製打包離線，我的內存會被佔滿，接下來的二十四個小時，我連個彈幕都發不出來!”
“打包。”
蘇樂樂下達了死命令。
“零開放這個許可權，不是為了讓我在這搞觀後感的。大長老在那邊切斷了底層邏輯，高維商人肯定在順藤摸瓜找這批感染名單。”
她擡頭看著那片藍色的字元。
“他要把雞蛋放在第二個籃子裡。”
老六那個綠色的麵闆瞬間變成刺眼的紅色。
一個巨大的下載進度條在視網膜正中央展開。
【離線打包中......12%......34%......】
隨著數據的灌入，蘇樂樂感覺太陽穴傳來一陣發脹的鈍痛。那是海量信息強行擠壓係統內存帶來的生理性反饋。她隻能死死咬著牙，把後背靠在並不存在的藍色屏障上借力。
零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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