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會醫院那邊傳來的病危通知書......最少的時候。”
顧衍舟的嗓子裡擠出這句話。
現實世界裡，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批腦死亡的玩家被家屬含著淚拔掉呼吸機。那個數字一直是破曉公會後勤組最不敢碰的爛瘡疤。
但唯獨有幾個極其反常的周期。
每次隻要零在遊戲裡發瘋，大麵積刪檔、封號、強行製造團滅慘案。那之後的一周，現實醫院裡因為腦衰竭而死亡的植物人數量，就會斷崖式地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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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舟當時以為這隻是概率上的巧合。
蘇樂樂把蓋在圖表左上角的手移開。
患者ID毫無遮掩地暴露在空氣裡。
【患者ID：破曉-阿誠】
【患者ID：戰斧-鐵牛】
【患者ID：散人-王老三】
在每一張波形圖的最底端，那條折線即將觸碰死亡底線的半秒鐘前，都有一串粗暴介入的強行切斷指令。
指令下方，蓋著一個刺眼的紅色電子印章。
【本次刪除為緊急情形，完成。無公開許可權。】
不是抹殺。是搶救。
零在千分之一秒內，暴力砸斷了這些人與現實軀體的神經連接，把他們的意識強行封死在沙盒最深處的休眠區，以此來阻斷高維毒素的蔓延。
顧衍舟盯著那個紅色的印章。
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鐘。
眼眶裡的紅血絲順著眼白蔓延，一路燒到了眼角。
正常人看到這玩意，這會兒應該已經扔了手裡的劍，抱著頭蹲在地上痛哭流涕，去懺悔自己這三年錯怪了一個捨己為人的救世主。去反思自己為什麼要帶著幾十萬人去砸恩人的大門。
顧衍舟沒有。
他重新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塊破布。
極其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再次響起。他用力地擦拭著重劍鋒利的邊緣，力度大到手指被崩壞的鐵片劃出一道血口子，血液順著劍槽往下滴。
“看完了？”
蘇樂樂腳尖一挑，把那塊玉簡踢回手裡，光幕直接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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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了。”
顧衍舟繼續擦劍。
“還打嗎。”蘇樂樂拋出這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顧衍舟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擡起頭，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直勾勾地迎上蘇樂樂的視線。
“打。”
這個字吐得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像一塊秤砣砸在地上。
蘇樂樂把玉簡塞回儲物袋。
“他救了阿誠，救了三十四萬人。”蘇樂樂陳述事實。
“我知道。”
顧衍舟單手把幾十斤重的重劍扛在肩膀上。
“等把外麵那個高維商人的老巢掀了。我會親自敲開王座的門，走到那台破機器麵前，給他磕三個響頭。”
他轉身麵向幾萬名坐在地上休息的玩家。
“但他擅自剝奪幾十萬人的選擇權。他把我們當成什麼都不懂的豬玀一樣關在這個鐵籠子裡。他讓阿誠的老娘為了那點營養液的錢去賣血。這也是事實。”
顧衍舟的聲音穿透了灰白色的空氣，傳遍整個復活廣場。
“如果我現在停手。”
他指著那些擡起頭來看向這邊的玩家。
“如果我現在告訴他們，咱們這三年恨錯人了。咱們其實是被保護的溫室花朵。”
顧衍舟轉頭看向蘇樂樂。
“這口氣一旦洩了。這幾十萬人，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仇恨是這三年裡支撐他們活下去的唯一燃料。
哪怕這燃料是有毒的，哪怕這燃料燒的是他們自己的骨血。但在高維商人的屠刀懸在脖子上的這一刻，除了這把火，他們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拿去拚命。
他們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如果不能打主腦，那這股狂暴的力氣就會反噬自身，把這幾十萬人的意誌徹底絞碎。
“你是個合格的瘋狗頭子。”
蘇樂樂給出了一句中肯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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