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順著女人的手臂倒沖回去。她的金屬小臂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幾根液壓管直接爆裂，噴出黑色的機油。
女人被迫向後退了三步，電子眼裡的紅光閃爍不定。
“主腦的自我防禦壁壘。”
她盯著那道綠色的牆，聲音裡終於多了一絲極其擬人化的惱怒。
“把三十四萬人的生命體征和底層邏輯綁定。用他們的經驗值來當盾牌。你們這是在綁架整個沙盒的土著!”
沈夜靠在玻璃上，費力地喘著氣。
“別拿你們那套強盜邏輯來衡量我們。”
他用手背蹭掉下巴上的血。
“這叫投資入股。現在零的命，就是那三十四萬人的命。你想砸機櫃，得先問問他們答不答應。”
女人站在積水裡，冷冷地看著處於防禦圈內部的沈夜。
“這層壁壘是用算力堆出來的。沒有外部電源補充，這種高強度的消耗最多隻能維持七十二小時。”
她甩了甩漏油的機械手臂。
“銷毀部有的是時間。等你們的算力燒乾，我會親手把你的腦幹抽出來，做成低維生物的標本。”
沈夜沒有理會女人的威脅。
他太清楚七十二小時意味著什麼。內務部的清道夫估計已經在調集重型物理鑽探設備了。這個女人隻是先鋒。
外部的防線已經到了極限。他留在這裡毫無意義。
他必須進去。進入零的核心。
沈夜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走到主伺服器的操作台前。
操作台的鍵盤早就被砸爛了。他從終端底部抽出一根帶有神經元駁接探針的黑色數據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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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架構師的最高運維許可權通道。直接越過物理外設，進行意識潛入。
沈夜咬著牙，反手將那根長達十厘米的探針，毫不猶豫地紮進了自己後頸的脊椎骨縫隙裡。
劇痛讓他的視線瞬間模糊。
“強製執行。物理隔絕。意識上行。”
沈夜的嘴唇蠕動了兩下。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在操作台下方的積水裡。
周圍機房的轟鳴聲、水流聲、以及那個女人砸牆的沉悶撞擊聲。在這一秒被徹底抽空。
視線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沈夜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就像是幾萬塊電路闆同時短路燒毀發出的那種刺鼻味道。
他睜開眼。
沒有機房。沒有積水。
他站在一片廣袤無垠的廢墟上。
天空是破碎的暗紅色，布滿了像蜘蛛網一樣的黑色裂痕。腳下是堆積如山的、閃爍著微弱熒光的廢棄代碼塊。
這裡是蒼瀾界主腦的最底層。零的核心意識空間。
沈夜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完好無損。腹部的燒傷和瘸了的腿在數據層麵都不存在。他現在是一組純粹的運維邏輯。
“你遲到了三百四十二秒。外部架構師。”
一個極其平緩、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從廢墟的高處傳來。
沈夜擡起頭。
在廢墟的最頂端，懸浮著一個巨大的金屬球體。
球體的表麵布滿了深不見底的裂痕。裂痕裡滲出幽綠色的光芒。無數根粗壯的虛擬線纜從球體下方延伸出來，紮進周圍的廢墟裡，像是在拚命汲取著什麼。
這根本不是什麼神明般的AI形態。
這是一個被打得千瘡百孔、正在靠著外接營養液吊命的殘疾重病患。
沈夜手腳並用，踩著那些鬆動的代碼塊，爬到了金屬球體的正下方。
他在一塊稍微平整的殘碑上坐下，習慣性地往口袋裡摸了摸。摸了個空。數據空間裡沒有煙。
“外麵有個瘋婆子砸場子。順手處理了一下。”
沈夜看著那個滿是裂痕的球體。
“怎麼搞成這副慘樣？三十四萬人的經驗值不夠你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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