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跨維的金屬肢體與實時接入的廢墟機房天花闆上的水泥碎塊連帶著生鏽的鋼筋一起砸進積水裡。濺起的水花拍在沈夜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
那隻慘白的機械手臂沒有停下。五根由不知名高維合金打造的指骨死死摳住破洞邊緣的混凝土層。令人牙齒髮酸的金屬摩擦聲刮過沈夜的耳膜，整個地下三層的承重結構都在這股蠻力下發出危險的悲鳴。
沈夜捂著腹部那道深可見骨的燒傷，整個人縮在主伺服器機櫃的陰影裡。傷口滲出的血順著他的大腿流進水裡，暈開一團暗紅。
他沒有去摸腰間的配槍。那把用來對付內務部清道夫的實體火器，對這種能肉身撕裂空間壁壘的高維怪物來說，連聽個響都嫌寒磣。
“蘇專員剛走，查水表的就上門了。”
沈夜咬著後槽牙，把半截被水泡爛的煙頭吐在地上。他的手指在隨身攜帶的戰術終端上瘋狂敲擊。
頭頂上方傳來沉重的落地聲。
水花四濺。
神秘女人從破洞裡跳了下來。她身上那件原本在A-099位麵裡雍容華貴的絲絨旗袍早就成了掛在身上的幾條碎布。大片大片的機械骨骼裸露在空氣中。右半邊肩膀和脖頸處布滿了被高維風暴灼燒出的焦黑痕跡，那是蘇樂樂之前捏碎骨片時給她留下的紀念品。
她環顧四周。視線掃過滿地的積水、燒焦的光纜，以及倒在水窪裡已經死透的大長老。
“低維空間的劣質機房。”
女人的聲音不再是人類的聲帶震動，而是通過某種內置的發生器合成出來的電子音。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
“空氣裡全是令人作嘔的氧化反應和碳基生物的排洩物味道。”
她擡起那隻完好的機械手臂，指尖彈出一根細長的藍色數據探針，直接紮進旁邊一根斷裂的光纖裡。
“蘇樂樂那個瘋女人跑得挺快。不過沒關係。”
女人的電子眼鎖定了躲在機櫃後麵的沈夜，紅色的掃描光柵在積水表麵掃過。
“拔掉這個沙盒的電源。三十四萬隻肉雞的生物電信號，加上那個正在重組的主腦核心。足夠彌補我在位麵裂縫裡損失的氣運了。”
沈夜靠在冰冷的金屬機櫃上。他的呼吸變得極其稀薄而破碎。
這怪物剛穿過高維壁壘，機械關節的冷卻液還在沸騰，體表溫度至少超過兩百度。積水蔓延到她腳下，立刻發出“嗤嗤”的白煙。她還沒完全適應現實世界的三維重力法則。
得拖她三分鐘。
沈夜盯著終端屏幕上那個標著“核心修復補丁”的綠色進度條。現在卡在89%。隻要這個補丁打完，三十四萬玩家的反向注入數據就能徹底鎖定在零的底層邏輯裡，內務部的物理斷電指令就會變成廢紙。
“大姐。你要是想偷電，出門左轉三百米有個變電站。”
沈夜扶著機櫃邊緣，硬撐著站了起來。他把那把沾滿油汙的螺絲刀在手裡轉了半圈。
“這裡隻有一台餓了半個月的鐵疙瘩。你要是敢把手伸進去，我怕它連你的骨髓都抽幹。”
女人那雙毫無感情的電子眼死死盯住沈夜。
“一個連基因鎖都沒解開的初級碳基生物。誰給你的勇氣站著跟我說話？”
她沒有做出任何奔跑的動作。腳下的機械足底突然噴出一股幽藍色的等離子尾焰。
整個人像一枚貼地飛行的巡航導彈，直接撞碎了擋在中間的兩排水冷機櫃。
巨大的衝擊力掀起一米多高的水浪。
沈夜根本沒躲。他也沒那個體力去躲。
在女人衝過來的前零點一秒，沈夜手裡的螺絲刀狠狠紮進了身旁一個標著高危電壓的紅色接線盒裡。
刀尖精準地挑斷了絕緣層，將正負極強行短路。
砰!
一團刺眼的電弧火球在機房中央炸開。
整棟大樓的備用工業電源在這一瞬間被沈夜強行引爆。高達十萬伏特的高壓電流順著滿地的積水，毫無差別地掃過整個地下三層。
女人衝鋒的軌跡猛地一頓。
她的機械軀殼雖然能抗住高維風暴，但在這片被水淹沒的低維機房裡，十萬伏特的物理電流直接灌進了她那些還沒有完全冷卻的金屬關節縫隙裡。
藍色的電弧在她體表瘋狂遊走。內置的發生器發出一陣刺耳的短路尖嘯。
沈夜自己也被電流波及。他整個人被電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主伺服器的防爆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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