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找她，沒有追問，沒有傳聲過來罵她或者威脅她，也沒有發動那三十萬人。
總攻沒有在今晚打響。
這件事的成本和收益，她在心裡算了一下，算完之後把結果往旁邊擱了。
墨淵今晚去了哪裡，她不知道，這是她現在手裡最大的一個空白。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確認——那段畫麵，他認識。
不是她告訴他那人是誰之後才認識，是在她說任何話之前，他擡起頭看見那個背影蹲在火堆前拉繩子，他就已經認識了。
那隻手，那條繩子，那堆火。
這些東西在他腦子裡有對應的東西，是實體的，不是概念。
蘇樂樂把係統麵闆關掉，往廢殿裡走回去。
鑄靠在斷牆上，角缺那隻角往門框上抵了一下，看見她回來，把眼神從她臉上移開。
"投出去了？"
"投出去了，"蘇樂樂說，"總攻今晚不打了。"
鑄的角動了一下，那個動作不像是意外，更像是把一件已經猜到的事確認了一遍。
"你怎麼知道他今晚不打。"
"因為他走了，"蘇樂樂說，"往南走的，不是往天界方向。"
鑄沒有再問。
蘇樂樂走進廢殿，在石闆上重新坐下來，把鐮刀放在膝蓋上，右手拇指在刀柄第三道紋路上搓了兩下，停住。
她現在有一件事必須在今晚想清楚——
謝憫是那個小兵，這件事她已經從兩個方向確認了：第九塊殘識裡的焦痕，和謝憫在承光殿裡那個沒有問她殘識在哪裡的問題。
但她現在還有一個更大的空白——那堆火裡，被繩子綁住的那個人，是誰。
A-0048上那句舊令裡寫的是"尚存"，是有人在亥時三刻之後、翌日清晨之前，確認了那堆火裡那個人還活著，並且把這件事寫在紙上，又把紙抽走，讓它從普通檔案裡消失。
能在那個時辰、那個位置、拿到那張紙的人，級別不可能低。
蘇樂樂把這條線在腦子裡壓了一遍，把它和墨淵今晚那兩步踟躕的腳步聲放在一起，用一根虛線連起來。
線連上了，但連接點還是空的。
她把接引瓶從防水袋裡摸出來，側過去對著廢殿頂上那半截透進來的暗紫色天光，往裡頭看了一眼。
剩下還沒讀完的殘識，有十七塊。
第三塊裡那座荒墳，那個站在墳前一動不動的高大影子。
蘇樂樂把接引瓶重新放回袋子裡，把袋口封好，靠在斷牆上，閉上眼睛。
她現在需要睡一覺，因為明天有一件比睡覺更需要體力的事情要做——
清越的那塊緻謝玉簡裡，有半句她還沒有動的話：鎮魔塔的字亮了，查之。
鎮魔塔已經炸了，但字是刻在青銅門上的，青銅門在太虛仙宗，太虛仙宗現在不是她能隨便進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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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手裡有藏經閣頂層選書權，那是薑月璃讓給她的，還沒用。
藏經閣頂層，離鎮魔塔廢墟的直線距離，是蒼瀾界裡最短的一條路。
蘇樂樂把這條路線在腦子裡走了一遍，把中間可能出問題的幾個節點一一標記，在心裡給每個節點配了一個備用方案，配完之後發現有一個節點她現在沒有備用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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