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舊案神庭承光殿的前庭，今天比昨天多了兩排站崗的天兵。
蘇樂樂從正門往裡走的時候，數了一下——左邊七個，右邊七個，都是金甲，腰間掛的不是普通的符劍，是那種劍身上刻了鎮魂紋的壓製型靈兵。這種配置通常隻在神庭接待九界使者或者處理重大違禁事件的時候才會出來。
她把這個細節在腦子裡壓了一下，沒有停腳步，把申請令牌往守門神官手裡一遞。
"接引仙使蘇樂樂，申請麵陳戰場回收作業異常，懇請轉呈神君謝憫。"
守門神官接過令牌翻了翻，往冊子上比對了一眼，擡起頭，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稍候。"
蘇樂樂往旁邊一站，把鐮刀從右肩換到左肩，往前庭那兩排金甲天兵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七加七。她在這個世界裡見過的最高規格是六加六，那次是九界大會之前的例行戒備。
今天又多了兩個。
她把這件事擱在腦子裡，沒往深裡挖——她現在手裡的信息太少，挖深了也挖不到什麼。
等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守門神官回來，把令牌還給她，側身讓開了路。
"神君在議事廳，請。"
議事廳。
不是書房，不是偏殿，是議事廳。
蘇樂樂跟著引路的神官往裡走，把這個地點的差異在腦子裡翻了一遍。上次謝憫接見她，是在承光殿側麵的一處偏室，隻有一張書案，書案後麵一把椅子，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那種地方，是他習慣單獨談事的場合。
議事廳不一樣。
議事廳是多人場合，裡頭有記錄官，有時候還有列席的其他神官。
她跟著引路神官穿過兩道石門廊，在議事廳門口停下來，引路神官往裡通報了一聲，然後退到門邊。
蘇樂樂走進去。
議事廳比她預想的要小，左右兩側各有一排矮幾，矮幾後麵空著，沒有坐人，隻有正中靠裡那張書案後麵坐著謝憫，書案上擺著一疊壓了印的文書，旁邊放著一隻裝了七八支靈筆的筆筒，筆筒旁邊有一盞長明燈，燈火不大，燒得很穩。
謝憫的左袖今天放得很平整，袖口壓在書案邊緣，看不出任何異常。
蘇樂樂在離書案三步的位置站定，把令牌雙手遞過去。
謝憫沒接，隻是擡起頭，往她臉上看了一眼。
"說。"
他的聲音和上次一樣，不帶任何情緒起伏，每個字出來都是均勻的力道，就這麼平著落在地麵上。
蘇樂樂把令牌重新收好，清了清嗓子，開口。
"接引仙使編號N-0477，蘇樂樂，本次戰場回收作業於深淵裂隙區域執行，回收殘識共計二十一塊，在逐一讀取過程中，發現其中數塊殘識內容存在與現有歸檔結案記錄不符的情況。"
她沒有拿出任何東西，隻是說。
"現有歸檔記錄，案卷A-0010至A-0078，記錄了天界歷三萬零七年三月，神魔邊境衝突鎮壓事件的全過程。歸檔結論為：邊境守備軍依法施以必要製止，期間武裝衝突造成魔族傷亡若幹，神族方麵傷亡情況如附錄所列，事畢各部歸營，翌日清晨例行巡查平穩。"
謝憫的右手搭在書案上，手指沒動。
"但回收的殘識中，有一塊記錄了事件中段，執行時辰大約在亥時前後，內容顯示：有一名神族士兵在接到執行令之後，試圖中止對一名被綁縛魔族的處決，其動作是在火堆燃起之前解開了綁繩。該士兵隨後被上級強行拖離。殘識對應時間段，在現有案卷裡沒有記錄。"
她停了一下。
"A-0047結尾是亥時三刻各部歸營，A-0049開頭是翌日卯時初巡查平穩，兩者之間相差兩個半時辰，對應時段的案卷，編號A-0048，歸檔狀態為已移交內務司單獨存檔，不在普通檔案庫。"
謝憫沒有說話。
右手還是搭在書案上，手指仍舊沒動。
蘇樂樂繼續往下說。
"按照接引仙使作業規程，殘識內容如與現有結案記錄存在實質性矛盾，須向上級提交異常申報，由神庭核實是否需要補充調查。此次申報，即為履行上述程序。"
議事廳裡，長明燈的燈火燒了一下，撲了一口氣，又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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