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混濁了，混濁到那個白已經接近灰，玉片邊緣有一道缺口，斷麵是舊的，磨平了，帶著很久以前的那種舊。
她在石碑前站著，往那塊玉片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往舊石碑旁邊那塊最平的舊石頭方向看了一眼。
舊石頭上，今天多了一樣東西。
那樣東西是一個小東西，不是燈，不是玉片，是一個小的，折得很整齊的，紙包，和她那天用來折那個爆米花包的紙，顏色不一樣，但折法，那個把四個角往中間壓進去的折法，和她那天折出來的那個，一樣。
蘇樂樂在舊石碑前站著，往那個紙包方向看了大約十息，然後走過去，把那個紙包從舊石頭上拿起來，在手裡掂了一下，有點重，裡頭有東西，不是紙，是硬的，不大，一小塊，她把紙包打開，往裡看了一眼。
裡頭是一塊石片，不規整，石片上有裂痕，裂痕裡有熒光殘留，那個熒光的顏色，是冷藍，是她昨晚在聯絡點外頭，從舊戰場方向往這裡漫過來的那道白光裡，沒有的顏色，是另一種，比那道白更冷，更低，壓在石片的裂痕裡，壓著，不亮，但在今天舊戰場這片斜光裡，把周圍所有顏色都蓋過去了。
石片旁邊，疊著一張紙，紙上有字，字不多，就一行。
她把那行字往眼裡收了一遍。
"8%，南線第三節點，舊案第七卷，第十二頁那個名字，今天，申請窗口，開了。"
落款沒有名字，隻有一道橫，壓在那行字的最後。
蘇樂樂把這行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在心裡把今天邊境那邊赤夷說的那句"一個人，帶了一樣東西，走進舊戰場，沒有出來"，和這行字，和這塊石片，對了一遍，對完。
係統在視野左上角跳出來一條，灰框白字，這次隻有一行，字很少，但那行字落在視野裡的方式，是她在這個世界做任務以來，係統彈出來過的所有提示裡，落地最實的那一條。
"檢測到第七卷第十二頁申請窗口激活，核心情緒錨點寫入，世界遺憾修復進度：97%。"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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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個數字在心裡壓了一遍，壓完，把那張紙重新疊好，壓進石片旁邊，把紙包重新折上，往外袍側縫口袋裡壓進去，壓進去，然後往那塊舊玉片方向走過去，走到石碑台階前，蹲下來，往那塊舊玉片方向看了一眼，沒有拿，就那麼看著，看了大約五息，站起來。
還差3%。
那3%的來路，她今天已經能看見一截，但那截線的盡頭在哪裡，在第七卷第十二頁那個名字走進申請窗口之後，那條線往哪個方向走，今天，她站在舊戰場這片斜光裡，看不見。
但今天，那個申請窗口，第一天，有人走進去了，走進去，門開著，壓在那裡，等著。
她在石碑前站了一會兒，往那盞燈方向擡起頭，看了一眼，那個全息模型在今天舊戰場這片斜光裡穩著，把每一道竹條，每一道細線的結，壓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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