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舊例申請批了。
批的方式，不是玉牌上發來一行字，是天界那邊直接開了一道傳送陣，陣在廢殿西側石台那裡開的，蘇樂樂今天上午正在把最後一批接引文書往舊石格子裡壓的時候，那道陣開了，開出來的聲音不大，但廢殿裡那幾盞油燈的火苗，在那道光漫進來的一瞬，全部往同一個方向偏了一下，偏過去，又回來，回來的時候，穩的方式和剛才不一樣了。
傳令官站在陣光裡，手裡捧著一塊白玉令牌，令牌邊緣刻著主庭的紋路，紋路是新磨的，帶著那種剛從石頭上出來的白。
"蘇執行官，神庭令，即刻歸位，隨行參列，不得延誤。"
蘇樂樂把手裡那摞文書往舊石格子裡壓進去，壓穩，然後把手拍了一下，拍掉手上的灰，往傳令官方向走，走過去，往那塊白玉令牌上看了一眼。
令牌正麵是主庭紋，背麵是兩個字。
"即刻。"
她在心裡把"即刻"這兩個字掂了一下，掂出來的重量，是天界那邊有什麼事，等不了，是有人把某件事往這裡發了一腳，踢出來，落在這道令牌上，落穩，壓著，要她今天就動。
她往係統界麵方向動了一下，把廢殿這邊剩下的接引事項往待辦欄裡標了一條，標完，往那道傳送陣方向走，走進去。
陣光把廢殿裡那幾道舊影子往後收了一下，收進去，廢殿裡的燈還在，穩著，不動。
那圈竹竿圍住的那盞燈，今天在舊戰場那邊，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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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主庭的議政殿，今天坐了三十七個人。
蘇樂樂從側門進去，進去的時候殿裡已經有聲音了，不是一個方向的聲音，是好幾個方向同時開著，但都壓著，都沒有放開，是那種把話在喉嚨裡過了一遍，過完，發出來，但發出來的時候，每個人都隻發了三分力的方式。
她找了一個靠後的位置，把外袍理了一下，坐進去，坐穩，然後往主位方向看了一眼。
主位空著。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過了一下——主位空著，三十七個人坐在殿裡，沒有一個人往主位方向坐，是這件事還沒開始，是有人還沒到，是今天這場議政，發起人，不在這裡。
她把視線從主位上收回來，往殿裡掃了一圈，把今天在場的人往腦子裡過了一遍，過了大半，在靠左側第三排，她把視線停了一下。
謝憫在那裡。
謝憫今天穿的是神君官服，不是她在存檔室見他時候那身舊外袍，是正經的官服，袖口有紋路，紋路是舊的，但今天被整理過，摺痕壓得很平，他坐在那裡，背是直的，手搭在膝蓋上，往前看，不往旁邊看，也不往她方向看。
但他今天坐的那個位置，靠左側第三排，不是他的席位。
他的席位，是左側第一排，正數第二個，那個位置今天空著，空在那裡，沒有人往那裡坐，謝憫自己，往後退了兩排，坐在左側第三排，坐穩，不動。
蘇樂樂把"謝憫今天坐錯了位置"這件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過完，在心裡把今天這件事的來路，往前理了一截。
她沒理清。
她今天知道的是：申請批了，主庭發了"即刻"的令，三十七個人坐在殿裡，謝憫坐在不屬於他的位置上，主位空著。
她不知道的是：今天這場議政，議的什麼，為什麼"即刻"，謝憫為什麼坐到第三排去了，那個坐在第三排的謝憫，今天臉上的那道什麼，她今天從側門進來，到現在，還沒讀清楚。
她在心裡給自己畫了一條線——今天，先聽，不先說，等到殿裡那幾個方向的聲音把今天的底摸得差不多了，再動。
就在這個時候，主位方向來了人。
不是一個，是三個，走在最前頭的那個，蘇樂樂掃了一眼，認出來了，是禮儀司的正卿，正卿手裡捧著一卷文書，文書是封著的，封泥是今天新壓的，還沒幹透，走路的時候，他把那捲文書往正前方平端著，端的姿勢，是那種把某件事當作今天整場戲的軸心在端的端法。
"諸位，今日議政，議題一項。"
正卿把那捲文書往主位前的石案上放下，放穩，然後退到旁邊，站定，開口，聲音在殿裡走了一圈，走得很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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