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去，把文書往對應的格子裡壓進去，壓穩，鬆手。
格子是實的，她手鬆開之後，文書壓在裡頭，不動。
她往格子邊站了大約三息，然後往旁邊那個格子方向看了一眼，那個格子裡今天還壓著昨天那摞接引文書，壓得整齊，壓得很平。
她在心裡把今天這件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過完，在心裡給今天這件事打了一個標——謝憫今天把這三十個字壓進述職報告的附註裡，不是說給她聽的，也不是說給神庭看的，是說給自己的，是把那個以前不知道竹節遇火為什麼會爆的自己，今天，往這個格子裡壓進去，壓穩，入檔，生效。
她往廢殿正門方向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往舊戰場方向看了一眼。
舊戰場今天的風不大，那圈竹竿在今天這片上午的光裡壓著，麻線一道一道，拉得平，那盞燈在竹竿圍住的那圈裡，白的，穩著。
竹節做的燈骨，不宜靠近火堆，但撐住了風，燈還在。
她在廢殿門口站了大約五息，然後把手往腰間傳訊玉牌方向動了一下，往那個頻道，發了一行字，發完，沒有等回應，把玉牌往腰間掛回去，掛穩，轉身，走回廢殿裡頭，在舊桌邊坐下來，把手邊那摞還沒壓完的接引文書拿起來，繼續往舊石格子裡分類壓進去。
廢殿裡那幾盞油燈，今天穩著，不動。
她在心裡把今天發出去的那行字掂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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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字，發給謝憫的，就七個字。
"舊俗，今日，已入檔。"
玉牌上，沒有熱來，也沒有回應，就那麼掛在腰間，掛著，不動。
她把手裡那摞文書往舊石格子裡壓了一張，壓穩，然後擡頭往廢殿正門方向看了一眼，門口那道縫今天開著，開出一道細長的光，光從外頭漫進來，漫進廢殿裡，把廢殿地麵上那道舊石闆紋路照出來，照出來，壓在那裡，不動。
大約過了一炷香，廢殿門口傳來一道腳步聲，腳步聲不重，是那種走得很穩、踩下去的時候不多餘發力的走法。
墨淵今天從舊戰場那邊過來，走進廢殿門口，手裡拿著一截舊竹，竹是新劈的，劈口平整，是那種把刀斜進去，出來的口子不裂的劈法，他往廢殿裡走了兩步，走到蘇樂樂的桌邊，把那截竹往桌麵上放，放平，放穩。
"劈法是對的，"他說，看了那截竹一眼，"就是有一道還沒壓實，等幹了會鬆。"
蘇樂樂往那截竹方向看了一眼，往那道沒壓實的地方看了一眼，那道地方，是竹節和竹節之間的銜接處，劈的時候那道口子進得略淺了一點，淺了一點，幹了之後，那道口子會慢慢往外鬆開，鬆開，骨架就會有一道縫。
"那就重劈，"她說，語氣很平，就是說事，"竹節往裡多進一刀，口子深了，幹了才壓得住。"
墨淵把那截竹拿起來，在手裡翻了一下，往那道淺口的地方看了一眼，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往廢殿側門方向走，走出去。
蘇樂樂看著他走出去，把視線從側門方向收回來，往桌麵上那摞文書方向放，落筆，繼續寫。
筆落在紙上，寫出來的第一個字，是擡頭格式的第一個字，方方正正，一字不差。
係統在視野左上角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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