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分支傳訊玉牌熱起來的時候，蘇樂樂正在往舊石格子裡壓第七張文書。
熱得很輕，那種輕法，是有什麼東西從很遠的地方送過來，送過來的時候，走了很長的路，路上折損了一些，到手裡的時候，隻剩下一點，就一點，壓在玉牌上，熱了一下，然後穩住。
她把手裡那張文書先擱在格子邊緣，把玉牌從腰間取下來，翻過來，往字跡方向看。
字不多，就一行，寫的是——
"初步整理完。你什麼時候有空。"
蘇樂樂把這行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往窗口方向看了一眼。
廢殿外頭今天的光，是那種上午往正午走、還沒走到頂的位置，光的角度斜進來，落在廢殿地麵舊石闆的第三道紋路上，落穩，不動。
她把玉牌翻回來，往那行字下麵，回了四個字——"現在，哪裡。"
玉牌又熱了一下。
"你來找我就行。"
蘇樂樂在心裡把這四個字掂了一下，掂了一下，沒掂出什麼特別的東西，就把那張文書從格子邊緣拿起來，壓進格子裡，壓穩，鬆手，把玉牌往腰間掛回去，掛穩，然後往廢殿側門方向走，走出去，走進今天廢殿外頭這片上午的光裡。
她在心裡把陸厭這個人的位置往腦子裡過了一遍。
陸厭今天在哪裡，她沒有確切的坐標，上一次見他，是在鎮魔塔那邊，再上一次，是他把那塊靈識交給她的時候，兩次之間隔了多久，她沒有精確數過，但那塊靈識今天已經空了，壓在外袍口袋裡，空的。
"你來找我就行"，這句話的說法，是那種把自己放在原地，告訴對方——你動，我不動。
她在碎石道裡走著，往舊戰場方向掃了一眼，那圈竹竿今天還在，墨淵今天在竹竿邊蹲著，正在重新綁第三道麻線，背對著她，沒有擡頭。
她往舊戰場那邊多走了兩步，走到竹竿邊，停下來。
"陸厭那邊傳了消息，我出去一趟。"
墨淵手裡的麻線沒停，往那道結上又壓了一道，壓實，才開口，就一個字——"嗯。"
蘇樂樂往他方向看了一眼，那個看法，是把他今天綁那道結的方式，在腦子裡存了一遍，存完，轉身，往廢殿正門方向走，走出去，走進今天舊戰場外頭那條碎石道裡，往陸厭上次出現的方向走。
她在心裡把"初步整理完"這四個字重新壓了一遍。
初步，不是全部，是初步，是把某件很大的東西，先整理出了一個頭，整理出來，送過來，告訴她——有東西了，可以看了。
那個"很大的東西"，是天道模闆。
她在碎石道裡走著，把自己掌握的那些信息，往腦子裡過了一遍，過完，在心裡把今天能確認的那截，往下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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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的虐文運行法則，她知道一部分——這個世界的遺憾修復機製，背後那套邏輯，是有模闆的，是有人寫出來的，不是自然生長的，這一點她在前幾個世界裡就已經摸出來了，摸出來，但摸出來的那截，今天還是碎的，沒有拚成完整的東西。
陸厭今天說"初步整理完"，說的是他把那個模闆整理出來了一部分，整理出來的那部分，能告訴她什麼，今天她還不知道，需要過去，聽他說。
她在碎石道裡走著，往前走了大約三十步，在一個舊石台邊停了一下，往四周掃了一眼。
舊戰場這邊，今天的人不多，零散地站著幾個接引的，站的位置，都是往舊戰場那邊偏，沒有往她這側來的。
她把玉牌從腰間取下來，往那個頻道發了一行字——"我在舊石台西邊。"
玉牌熱了一下，沒有字回來，就熱了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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