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當年駁回的報告接引殿今天傍晚沒有風。
日頭壓到西邊雲層裡去了，光從殿頂那道天窗斜進來，斜的，落在飛升梯第三階的檯麵上，落穩，照出那截石階表麵的細小紋路，一道一道，壓進石麵裡，壓穩，不動。
蘇樂樂坐在梯口邊，手裡捏著陸厭發過來的那份加密竹簡，竹簡這回不是空白的，係統在她左側視野把解密層一條一條往外推，推出來的東西，今天，她掃了第一行，就把手裡那根竹簡往膝蓋上壓了一下，壓穩，往下看。
竹簡上第一行，是這麼幾個字：
"天道審視流程，存在原構級延遲窗口，非漏洞，是缺陷。"
她把這行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往下看。
係統把後頭的內容一條一條往外推，推出來的東西，今天，不是那種長篇大論的推導，就是那種把結論壓進去、把關鍵節點標出來、讓人一眼能看出來脈絡的寫法，寫得很乾，不廢字，每一行都是那種往底裡壓了一遍才寫出來的東西。
她把竹簡往手裡翻了一下，往後頭看，後頭還有七行，七行，一行一行，往下走，走到最後一行，最後一行，是一個數字，兩息。
她在飛升梯梯口邊坐了一下，把竹簡往袖裡收，收穩，然後擡頭，往接引殿殿門方向看了一眼。
陸厭今天站在殿門口，沒有進來，就站在那裡，靠著殿門右側的廊柱，手往廊柱上搭了一下，搭穩，往她方向看，他今天的袍子還是那個深色的，領口那側壓著，壓穩，他今天沒有開口，就是看著，等著。
蘇樂樂從飛升梯梯口邊站起來，往他方向走，走過去，走到殿門邊，在他跟前站定，兩個人中間隔了大約兩步，兩步，她往他方向看了一眼。
"你說，"她開口，"我聽。"
陸厭把手從廊柱上收回來，往前走了一步，走進殿門，走進接引殿，在殿裡站定，往案台那側看了一眼，然後開口，聲音是那種把每一個字往最精準的位置壓了一遍再說出來的聲音，不快，也不慢，就是穩的，往外走。
"天道的反製機製，"他說，"是一套定時循環預置，不是實時監控。"
蘇樂樂把這句話接住，沒有開口，等著。
"它的審視流程，"他說，"每隔固定時長啟動一次，啟動的間隔，取決於它的主腦負載，正常狀態下，負載低，間隔短，負載高，間隔拉長，但不管間隔怎麼變，它對非破壞性投影的反應，永遠晚於投影觸發時刻，晚的那段時間，就是延遲窗口。"
蘇樂樂在殿裡站著，把這段話在腦子裡壓了一遍。
她在心裡把"非破壞性投影"這四個字單獨拆出來，拆出來，往係統給她記錄的那幾次投影上對了一下，太虛峰天幕，神域上空，每一次，對應的反應時間，今天，在腦子裡走了一遍，走出來一個輪廓，那個輪廓，今天，和陸厭剛才說的那段話，開始接上了，接上了那截，接穩。
她開口。
"你說的延遲，"她說，"不是漏洞，是原構缺陷，這兩件事有什麼區別？"
陸厭往她方向看了一眼，今天他眼神裡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就是看了一眼，然後開口。
"漏洞可以被打補丁，缺陷不能。"
他說完，停了一下，停了大約兩息，然後把下麵那句話，往外說。
"因為那個缺陷，是它主腦架構在最底層就預設進去的，不是某一個模塊出了問題，是整個審視流程的設計邏輯，天然就帶著這段延遲，要修，得把整個審視流程推翻重來，推翻重來，它就不是現在這個天道了。"
蘇樂樂把這幾句話在腦子裡從頭到尾走了一遍，走出來的東西，今天，站起來，站穩。
她往他方向看了一眼，開口，把下一個問題直接往外遞。
"當年你寫係統的時候，"她說，"你是拿這個缺陷做底，設計的拖延緩衝方案。"
不是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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