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再說出來的方式，不快，也不慢，就是穩的，每個名字，一個接一個，往外說，說完，停一息，再說下一個，節奏是均勻的，是那種把一件事往最規範的程序裡走的節奏。
第一位，第二位，第三位，往下走，一個一個，往外說，考場裡安靜著，隻有他的聲音，往考場裡走，走進去，落在每一個入圍者身上，落穩。
蘇樂樂在旁觀區站著，把那份名單在腦子裡跟著走，跟著走，走到第二十六位，第二十六位念完，然後，他停了一下。
停了一下。
停的時間不長，蘇樂樂在旁觀區往考場那側掃了一眼，考場裡二十七個入圍者，沒有人往謝雲衣方向多看，就是那種各自往前方站著、等著聽到自己名字的站法，那個停頓，今天，沒有人在意，就是那種短到被呼吸聲蓋過去的停頓，考場裡，沒有人擡頭。
然後，係統666在蘇樂樂耳邊壓出來，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低到隻有她能聽見，是那種把一條信息往最緊急的方式處理了一遍再壓出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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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被動監控觸發，主考右手袖中，握名冊的手，檢測到靈力收緊，持續時長：0.4息，強度：微弱，性質：非外力，自發性靈力紊亂，觸發原因：情緒波動，正在提取關聯內心OS......"
蘇樂樂把這行提示在心裡壓了一下，手沒動，就是等著，等著係統把那行內心OS提取出來。
係統666停了大約兩息，然後往她視野左側，把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推，推出來，落在她視野裡，落穩。
"她的名字念了九次，每一次念的都不是同一個人。"
蘇樂樂把這行字，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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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麼一行，十七個字，壓在她視野裡，落穩，不動。
她在心裡把這十七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往裡走了一遍，走出來，那種重量，今天，是那種把一件事從最底下往上託了一遍才能摸到的重量，不是那種輕的，是壓了九次，九次，每次都知道，每次還是念，念完，刻一道，刻完，九道，都在，然後今天第九次，他還是念，還是用那個穩的聲音，往外說，說出來，擱在考場裡，擱在二十七個入圍者麵前，擱穩，沒有人知道那個停頓裡有什麼，就是那個停頓，停了0.4息，0.4息，短到沒有人在意，隻有她看見了。
考場裡，謝雲衣的聲音接著往下走了，第二十七位，"沈落"，兩個字，念出來，落在考場裡，落穩，然後他把名冊往案台上放回去，放穩，往前方看，聲音往下走，開始宣讀本屆飛升試煉的規則和場次安排，聲音還是那個平的，穩的，就是那種把公務往最規範的程序裡走的聲音，和剛才那0.4息，今天，是同一個人，同一個聲音，但那0.4息，今天，已經過去了，過去了，擱在考場裡，沒有人知道，就她一個人知道，知道，壓進腦子裡，壓穩，不散。
蘇樂樂在旁觀區站著，把視野左側那行字，最後看了一眼。
"她的名字念了九次，每一次念的都不是同一個人。"
她在心裡把這句話，往謝雲衣左臂那九道刻痕上對了一下，對了一遍，對出來的東西，今天，是那種把幾條線接上了、接上了的那截，今天，在腦子裡壓穩，不散。
第一次念，沈落是那個第一次走進飛升梯的人，不知道梯口有人，不知道有人往梯口那道鞋印方向看過。第二次念，沈落是第二世輪迴之後的沈落，帶著第一世之外的記憶，走進去，又出來，又進去，一次一次，每次都是沈落，每次都不是同一個沈落，九次，每次，他念出來，刻一道，九道，刻完，神印崩解，剝離神格，沒有別的辦法了。
然後今天，第九次，他還是念了。
蘇樂樂在旁觀區把手往腰間那側壓了一下，壓穩，然後往沈落那側看了一眼。
沈落今天站在第二十七號位上，往前方看，聽著謝雲衣往外念規則，她今天站穩，不動，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東西，就是那種把自己壓穩了、往裡走的狀態，眼睛是清的，往前看，看穩，不飄。
蘇樂樂在旁觀區往沈落方向看了大約四息，然後把視線收回來，往係統界麵方向看了一眼。
天道審視流程的下一次觸發時刻，今天，在係統裡壓著，壓穩，等著她踩進去，踩準，踩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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