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嚮導試煉等候區的光是午後的那種，斜進來，不動。
蘇樂樂是在考場宣讀完規則、入圍者各自散開的當天申時末，被一張薄薄的任務令牌砸進手心的。
令牌是那種接引殿慣用的白玉材質，掌心大小，正麵刻著三個小字：飛升記錄。背麵是一行更小的字，小到要往手心湊近了才能看清楚，她湊近了，看了一眼，往腦子裡過了一遍。
"本屆第二十七號入圍者，飛升程序記錄員，即日起下界隨行，至飛升試煉結束。"
係統666在她耳邊壓出來，聲音是那種把一件事告知出來、不帶任何附加意見的聲音。
"宿主，此次分配為接引殿常規程序，飛升記錄員負責全程跟進入圍者試煉前的狀態記錄，包括但不限於：日常起居、情緒波動、靈力異常、輪迴記憶殘留痕跡。"
蘇樂樂把令牌往手裡翻了一下，翻過來，翻回去，又翻了一下。
輪迴記憶殘留痕跡。
她在心裡把這幾個字單獨拎出來，拎出來，往沈落那張臉上對了一下，對了一遍，然後把令牌往袖裡收，收穩，往接引殿大門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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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界的那條路，她走過。
從接引殿出發，往飛升梯右側那道側門走，走進去，穿過三道廊，出了廊，往下走，走下去，走到凡間的那側，走進去，走穩，腳踩到的地麵，換了，從石闆換成了泥土路，泥土路壓實的，不鬆散，路兩邊今天有樹，樹是那種葉子開始往黃裡走的樹，不是枯的，是正在往枯裡走的，葉子還掛著，掛著，往風裡動了一下，動了一下，沒有掉。
沈落住的地方，不難找。
接引殿給飛升候選人安排的住處，歷來是按試煉編號排的，第二十七號，在最靠裡那條巷子的盡頭，院子不大，院門是那種舊木頭的院門，木頭顏色深，壓實的，門縫裡今天長了一道青苔，青苔細，順著門縫往上走，走了大約一指寬，然後停了，就那麼停在那裡，不往上走了。
蘇樂樂走到院門口，在院門外站定。
院裡今天有桂花樹，一棵，不高，枝葉伸出來，伸過院牆，伸到她這側，把院門口這塊地方，遮了一半，遮進去，光從桂花樹的葉縫透過來，透進來，落在地上，落成碎片，碎片往地上壓穩，不動。
桂花的氣味，今天，從那棵樹那側往這邊走，走過來，不重，就是那種把氣味壓得很穩、不往空氣裡飄散的氣味，就是在那裡，進鼻子，進去，穩著。
蘇樂樂往院裡方向看了一眼，沈落今天在院子裡，在桂花樹那側，她今天坐在院子裡那張木凳上，木凳矮，她坐在那裡，往手裡一本舊冊子方向看，看著，翻了一頁，翻穩，往下看。
蘇樂樂在院門外站了一下，沒有立刻敲門，就是站在那裡，往院子裡那側看了一眼。
沈落今天坐在木凳上，把那本舊冊子翻到第三頁，停了一下，停了大約兩息，然後把視線從冊子上擡起來，往院門方向看了一眼。
兩個人隔著那棵桂花樹，隔著桂花樹的枝葉，對上了眼神，對上，停了一下。
沈落今天把視線停在蘇樂樂方向，停了大約三息，然後開口，聲音是那種把一件事從腦子裡直接往外遞的說法，不拐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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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你。"
蘇樂樂往院門那側靠了一下，把手裡那張令牌往沈落方向舉了一下，舉穩，讓她能看見。
"接引殿分配的，"她說，"你的飛升記錄員，我。"
沈落把視線從令牌上收回來，往她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把手裡那本舊冊子往木凳旁邊的台階上放了一下，放穩，站起來，往院門方向走，走過來，走到院門邊，把院門推開，推開，往蘇樂樂方向看了一眼。
她今天站在院門裡側，蘇樂樂站在院門外側，兩個人中間隔著那道門框，隔穩，沈落往她方向看了一下，然後開口，聲音壓得不高。
"太奇怪了。"
蘇樂樂把這三個字接住，沒有立刻開口，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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