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視線從冊子上收回來，往院子裡那側看了一眼。
院子裡今天沒有別的東西，就是那棵桂花樹，還有台階，台階上那盆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上去的青瓷盆，盆裡的土，今天，幹了，幹成了那種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的幹法，細縫不深，就是在那裡，壓著，等著水來。
蘇樂樂往那盆幹土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往沈落方向看了一眼，開口，聲音換了個角度，是那種隨口往外說的說法。
"你平時都看什麼。"
沈落往她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往那本舊冊子方向看了一眼，把冊子從台階上拿起來，拿穩，往手裡翻開，翻到第一頁，往蘇樂樂方向舉了一下，舉穩，讓她能看見。
第一頁上，今天，是一張輿圖，輿圖畫的是一處山形，山形用毛筆勾出來，勾穩，山腳下有幾個小字，小到需要湊近了才能看清，蘇樂樂往那幾個字方向湊近了一點，看了一眼，看清楚了。
"玉嶂坡，舊址。"
她把這四個字在腦子裡壓了一下，沒有出聲，往沈落方向看了一眼。
沈落把冊子往回收，收穩，放回台階上，放穩，然後開口，聲音是那種把一件事壓了很久、今天往外說的說法，不高，就是說出來。
"我不記得去過那裡，"她說，"但我翻到這一頁，就是那種，"她停了一下，"想去看的感覺。"
蘇樂樂把這句話接住，在心裡把"想去看"這三個字，往輪迴記憶殘留那側對了一下，對了一遍，對出來的方向，今天，有了，但今天，那個方向，她沒有往外說，就是對出來，擱在腦子裡，擱穩，壓住，等著被對上。
"那就去看，"她說，"試煉前還有幾天，走得到。"
沈落往她方向看了一眼，這一眼，是那種把一件事從心裡往外看了一眼、看了之後不知道該接還是不該接的眼神，停了一下，然後開口。
"你要跟著記錄？"
"對，"蘇樂樂說，"你去哪，我記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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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落把這句話接住，往院門方向看了一眼，院門外頭，今天，那條泥土路，壓實的，不鬆散，路兩邊的樹，葉子還掛著，掛著，往風裡動了一下，動完，沒有掉。
她今天把視線從院門外收回來，往蘇樂樂方向最後看了一眼，然後開口，聲音是那種把一件事想清楚了之後說出來的說法，不重。
"明天早些，"她說，"我去打聽路。"
蘇樂樂把這句話接住，在心裡把"明天"這個字，往腦子裡擱了一下，擱穩，然後往那棵桂花樹方向看了一眼。
桂花樹今天的氣味，還在，不重，就是在那裡，進鼻子，進去，穩著。
她在心裡把今天這件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熟悉，舊冊子，玉嶂坡舊址，想去看，輪迴記憶殘留，這五件事，今天，是一條線，拉穩，不散，每一截都接著，接穩，接的方式，是那種把一件事從最底下往上託了一遍、托完了、今天才看見了一截的那種接法。
沈落今天說她熟悉，說不清的熟悉，九次輪迴之後，記憶取走了，但那個"說不清的熟悉"，今天，還在，留了下來，留成了她翻那本舊冊子的手法，留成了她看見玉嶂坡舊址那張輿圖、然後說"想去看"的那一句話，那個留下來的東西，今天，蘇樂樂看見了，看見了，壓進腦子裡，壓穩，不散。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給係統那邊打了一個標，打完，往腦子裡擱，擱穩，然後站起來，往院門方向走，走到門邊，在門邊停了一下，往沈落方向看了最後一眼。
沈落今天坐在木凳上，往台階上那本舊冊子方向看，沒有再翻，就是看著，那本冊子放在那裡，放穩，封麵顏色深，邊角磨出來了，等著被翻開。
蘇樂樂在院門邊站了一下，然後往外走，走出院門，走進那條泥土路，走進去，走穩，往接引殿方向走，一步，一步，往裡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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