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頓了大約兩息，然後把下麵那句話往外遞，遞出去，擱在桂花樹下，擱穩，"接引殿規製裡頭，這條，叫許可權濫用。"
沈落把這句話接住，沒有開口，就是接住，往裡壓了一下，壓了大約五息，桂花樹今天的葉片，在午時的光裡，不動，氣味穩，不散，那五息，桂花樹下，沒有任何聲音，就是那道安靜，壓著，穩著，不動。
然後，沈落開口了，聲音今天，比剛才，低了一點，低的方式，是那種把一件話從嗓子裡往下壓了一截再說的壓法，壓出來，往外說，說出來，落在桂花樹下，落穩，壓在那裡，壓穩，等著被接住。
"他知道後果。"
這還是不是問句，就是那種把一件事確認了、說出來、放在這裡的說法，放在那裡，穩著，今天，那道聲音，是那種把什麼東西從最深處拿出來、拿出來、往外說、說出來的聲音，不重，不快，就是那麼一句，落在桂花樹下，落穩，壓在那裡，等著往下走。
蘇樂樂把這句話接住，往桂花樹那側看了一眼，把那件事在心裡從頭到尾走了最後一遍，走出來的那截，今天，是那種把幾條線同時拉起來、看見它們往同一個方向走的走法，走出來，接上，接穩，然後把下麵那句話，往外遞，遞出去，擱在桂花樹下，擱穩，聲音沒有變，還是那種隨口往外說的說法，輕，不重，但落在桂花樹下，落穩，不散，壓在那裡，等著被接住。
"知道，"她說，"所以才是第一次。"
桂花樹今天不動，氣味在樹下壓著，壓穩，穩著，不消，那道氣味今天在午時的光裡，沉的，不飄的，從樹根這側往外散，散出來，穩穩的，壓在這裡，壓著，穩著，等著往下走。
沈落今天把視線往內廳出口那道門方向，最後看了一眼，那道門，今天，關著，青石的，沉，壓穩，不動，然後，她把視線收回來，擱在桂花樹這側，擱穩，不動，沒有再開口，就是站在那裡，站穩，往桂花樹那側看，看著，那道氣味，今天，在午時的光裡，穩著，壓著，等著往下走，等著那件還沒有走完的事，今天，往前走，走到它該走到的地方，走到，停，停穩。
蘇樂樂把手往袖裡壓了一下，壓穩，那份裁定書，今天，在袖裡，在那裡，她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垂穩，往桂花樹那側看了最後一眼，然後把視線收回來，擱在前方，擱穩，不動。
巡察使今天下午到。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掂了最後一下，掂出來的重量，今天，那種把一件事接住了、接住、往裡壓穩了、然後把所有的權重都壓進這道接住裡的重量，壓著，不動，接引殿規製裡頭，許可權濫用這條，查起來，怎麼走，往哪裡走，今天，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那份裁定書，今天，在她袖裡，在那裡，簽完，不可撤，那是他今天留下來的，留在這裡，留穩，不動，天道，今天，拿不走。
桂花樹今天的葉片，在午時的光裡，不動，氣味在樹下壓著，壓穩，那種沉的、不飄的氣味，從樹根這側往外散，散出來，穩穩的，不消，就是那樣，壓著，穩著，等著往下走，等著那件還沒有走完的事，從今天這裡，往前走，走一步，走穩，往下走，往裡走進去，走到它該走到的地方，走到，停，停穩，然後，那件事，才算，真正走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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