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麵前，擱穩。
蘇樂樂今天把那份裁定書接過來，接穩，往手裡壓了一下，壓穩，然後往謝雲衣方向看了一眼。
他今天站在觀察席這側，站穩，手垂在身側，垂穩，往她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今天，是那種把一件事交出去了、交完了、然後把視線也收回來的看法，收回來，擱在她方向，擱穩，然後，他開口，聲音不重，就是那麼一句，往外說，說出來，落在觀察席這側，落穩，壓在那裡。
"巡察使今天下午到。"
他頓了一下，頓了大約兩息，然後把下麵那句話，往外遞，遞出去，擱在那裡，擱穩，等著被接住，那句話，今天，是那種把一件事壓了很久、今天要說出來了、說出來的說法，說出來，落穩，不散。
"裁定書你拿好，"他說，"接引殿的規製，主考簽發的裁定書，簽完，不可撤，那份裁定書今天在你手裡，在你手裡，就是對的。"
蘇樂樂把那份裁定書往手裡壓了一下，壓穩，往謝雲衣方向看了一眼。
他今天說完那句話，沒有等她開口，就往內廳出口方向走，走穩，腳步不快，不慢，就是那種把一件事走完了、今天往下一件事走過去的走法，走過去，走穩，走到內廳出口那側，走進去，走穩，消在那道出口的光裡，不見了。
觀察席上那四個記錄員，今天，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把竹筆往檔簿上落了一下，落穩，錄進去，錄穩，沒有開口，就是錄，錄完，往那道出口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收回來，往檔簿那側看，看著。
蘇樂樂把那份裁定書往袖裡收了一下，收穩，然後往沈落方向看了一眼。
沈落今天站在內廳正中，站穩，往蘇樂樂方向看了過來，那一眼，今天，不是質問，也不是感謝，就是看了過來，看進去，然後開口，聲音不重，就是那麼一句，往外說，說出來，落在內廳裡，落穩。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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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今天把檔簿往石台上壓了一下，壓穩，竹筆擱好，擱穩，然後起身，起來，往沈落方向走，走了幾步，走穩，兩個人今天往內廳出口方向走，走出去，走穩，走進那道出口的光裡，走出去，消在那道光裡，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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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引殿外頭，今天，桂花樹還在。
桂花樹今天的葉片，在午時的光裡，每一片都壓得實，葉片貼著葉片，不動，桂花氣味今天在樹下壓著，壓穩，那種沉的、不飄的氣味，從樹根這側往外散，散出來，穩穩的，不消。
蘇樂樂今天站在桂花樹下，站穩，手往袖裡壓了一下，壓穩，那份裁定書，今天，在袖裡，在那裡，她把手從袖裡收回來，垂在身側，垂穩，往桂花樹那側看了一眼。
沈落今天站在她旁邊，站穩，手垂在身側，垂穩，往內廳出口那道門方向看了一眼，那道門，今天，關著，青石的，沉，壓穩，不動，什麼動靜都沒有從裡頭透出來。
兩個人今天在桂花樹下站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不長，大約六七息，就是那種把一件事放在那裡、各自站著、各自壓著、各自穩著的時間，等了六七息，然後，沈落開口了。
"他以前，"她說，聲音不重，不快，就是那種把一件話從心裡拿出來、拿出來、往外說的說法，"是不是也這樣。"
蘇樂樂把這句話接住，在心裡把"以前"這兩個字，往她說話的方向對了一下，對出來，確認了，然後把手往桂花樹的樹榦上搭了一下，搭穩，樹榦今天在午時的光裡，溫的，實的，她把手從樹榦上收回來，垂在身側，垂穩，然後開口，聲音是那種隨口往外說的說法，輕，不重，但落在桂花樹下，落穩，不散。
"以前沒有，"她說，"這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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