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不動。
蘇樂樂站在寢殿門外，把手往門框上搭了一下，搭穩，往裡看了一眼。
謝雲衣今天坐在裡頭，坐在窗邊那張椅子上，坐穩，手往膝上搭著，搭穩，往窗外看，看著，窗外，傍晚的天色，今天，往西壓著，橙紅色，壓下去，壓穩，不動，他往那道天色方向看著，不動，手往膝上搭著，搭穩，那種把一件事放在那裡、放完、就放在那裡的坐法，坐著，穩著，不動。
蘇樂樂今天把手往門框上敲了兩下，敲穩，聲音不重，就是那麼兩下，往裡送，送進去，送穩，然後她推門走進去，走進去，走穩，腳踩在青磚地上，踩穩，往謝雲衣那側走了幾步，走穩，停在他旁邊，停穩。
"沈落讓我轉達，"她說，聲音今天是那種隨口往外說的說法，輕，不重，就是那麼一句，往外說，說出來，落在寢殿裡，落穩，"記憶的事，她暫時不要。"
謝雲衣今天往她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落在她方向，落穩，停在那裡，停穩，大約兩息，他沒有開口，就是看了兩息，然後把視線收回來，擱在窗外那道橙紅色的天色方向，擱穩，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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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把他這個反應接住，在心裡掂了一下，掂出來，確認了他沒打算立刻追問，然後她把下麵那句話往外遞，遞出去，擱在寢殿裡，擱穩，等著被接住。
"不是不信任，"她說，"她說，她想用現在這個自己，重新認識你。"
寢殿裡今天安靜了一段時間，那段安靜，不長，大約四五息，就是那種把一件話放在那裡、各自站著、各自壓著、各自穩著的時間，等了四五息，傍晚的風從窗縫裡進來，進來，從兩個人中間穿過去，穿過去，往寢殿深處走，走進去，走穩，不見了。
謝雲衣今天開口的方式，是那種把一件話從嗓子裡不快不慢帶出來、帶出來、往外說的說法，不重，就是那麼一句，往外說，說出來，落在寢殿裡，落穩，壓在那裡，不散。
"我知道了。"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往下接，就是把視線擱在窗外那道橙紅色的天色方向，擱穩，不動，手往膝上搭著，搭穩，那種把一件事接住了、接住、往裡壓穩了的坐法，坐著，穩著，不動。
蘇樂樂往謝雲衣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今天，是那種把一件事看見了、看完了、接住了、然後往裡壓了一截的看法，壓穩，她在心裡把他今天說的那句話，往他說話的方式那側對了一下，對出來，那件事，今天，接上了，接穩，"我知道了"這三個字，今天，不是那種把一件話接住了隨口往外說的說法，是那種把一件事壓了很久、今天有人往外說出來了、他把它接住了、接住、往裡壓穩了的接法，接住，壓穩，不動，那件事，今天，在他那裡，是那種把一件東西放在那裡了、放完了、就放在那裡的放法，放著，穩著，不消。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掂了一下，掂出來，把手往袖裡壓了一下，壓穩，那份裁定書，今天，還在袖裡，在那裡，然後，她往寢殿裡頭的承塵方向看了一眼。
承塵今天不動，就是那麼一塊，壓在寢殿頂上，青灰色的，舊的，有幾道細裂紋，裂紋壓進去，壓穩，不浮，她把視線往承塵上搭了一下，搭穩，往裡看了一眼。
承塵上，那些光點，今天，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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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把這件事接住，在心裡把"不動了"這三個字，往承塵那側對了一下，對出來，確認了，那些光點，今天，全部不動了，不動，不閃，就是那麼一點一點，壓在承塵上，壓穩，不散，也不亮，就是那樣，在那裡，穩著，不動，那種把什麼東西放下來了、放完了、就放在那裡的放法，放著，穩著，不消，那些光，今天，不再是那種壓在心上的重量，是那種把什麼東西交出去了、交完了、不追的放法，放在那裡，穩著，等著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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