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童想了一下，想了大約一息，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就是那種把一件事說出來的說法。
"辰時進去，到現在，還沒出來過。"
辰時到傍晚，大半天，就是坐在議事廳裡，批文，抄底稿，批文，抄底稿，一份一份，做穩，做完，抄穩，抄完，送來，給她，抄送。
蘇樂樂把這件事在心裡壓了一下，壓出來，沒有往外說，就是把兩個竹筒收進袖裡，收穩，往書童方向擺了擺手，書童退了，退穩，走了。
她把兩個竹筒取出來，挨個展開，第三份是接引殿駐守執事的輪值批文，第四份是一份關於接引殿東翼靈陣例行維護的核準底稿，兩份，她都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翻穩，翻完，折好，收進竹筒，收穩，把四個竹筒摞在一起，摞穩，擱在迴廊台階旁邊的廊柱底下，擱穩，不動。
傍晚的光，今天，往西壓著，壓穩，橙紅色，落在廊柱底下那摞竹筒上，落了一截，落穩，那幾個小木牌，今天，在那道光裡，壓著，穩著，不動，"蘇樂樂"，那幾個字，今天，在那道光裡，寫穩，落在那裡，就是那樣，擱著，擱穩，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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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衣從議事廳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往深處壓了，橙紅色快壓沒了，剩了一道窄的，沉的，在天邊，壓著，穩著，往下走。
他從走廊那頭過來，走了幾步，在迴廊入口那側停了，停穩，往迴廊裡看了一眼，蘇樂樂坐在台階上，那摞竹筒擺在廊柱底下，她背對著走廊，往院子那側看著，那棵桂花樹，在傍晚最後那道光裡，葉片壓著，穩著，不動。
謝雲衣往迴廊裡走了幾步，走穩，在蘇樂樂旁邊兩步遠的地方停了，停穩，往院子那側看了一眼，然後開口，聲音今天，不高，就是那種把一件話帶出來、帶出來、往外說的說法，不快，不慢。
"看了嗎。"
蘇樂樂往他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今天，是那種把一件事接住了、然後往裡掂了一下的看法，掂出來，確認了，然後開口，聲音還是那種隨口往外說的說法，輕，不重。
"看了，"她說，"四份，都看了。"
謝雲衣今天往院子那側看了一眼，沒有開口，就是看著，傍晚最後那道橙紅色的光，今天，落在院子裡，落穩，桂花氣味從那側飄過來，飄進來，飄穩，落在迴廊裡，落穩，沉的，不飄的，他往那棵桂花樹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收回來，擱在迴廊地麵的青石上，擱穩，不動。
蘇樂樂把他這個反應接住，在心裡把"不問意見"這件事又壓了一下，壓出來，確認了，他真的不問，就是給了，給穩，不問你看沒看，不問你有沒有意見，不問你覺得哪裡有問題，就是抄了，送來，給你，抄送。
她往廊柱底下那摞竹筒方向看了一眼。
四個竹筒，摞穩，在那裡，傍晚的光，今天，壓在那幾個小木牌上，壓穩，那幾個字，今天，在那道光裡，寫穩，落在那裡，就是那樣，擱著，擱穩，不散，等著往下走。
她在心裡把這件事走了最後一遍，走出來，那件事，今天，接上了，接穩，謝雲衣今天做的這件事，不是在讓她參與審查，不是在給她遞投名狀，不是在請她背書，就是在告訴她，這些事，今天，我在做，一件一件，做穩，做完，你知道就好。
她把手往膝上搭了一下，搭穩，開口，聲音今天，輕，不重，往外遞了一下，遞出去，擱在迴廊裡，擱穩，落在那裡，落穩，不散。
"明天還有幾份？"
謝雲衣往她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落在她方向，落穩，停在那裡，停了大約一息，然後開口，聲音今天，低，不重，就是那麼一句，不快，不慢。
"例行的，三份，加上一份東翼弟子年度考評匯總，四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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