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批文巡察使進殿第三天，謝雲衣收到了暫停主考權的正式文書。
文書是早上送來的，兩個查檔神官一左一右站在接引殿議事廳門口，捧著那道文書，捧的方式規規整整，捧穩，一點多餘的動作都沒有。謝雲衣接過來，展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把文書往議事廳的長案上一放，開口，聲音不高，就是那種把一件事處理完了、往下一件事走的說法。
"知道了，退下吧。"
兩個查檔神官對視了一眼，那眼神，是那種把什麼話壓下去了、壓完了、往外看了一眼的眼神，然後兩個人退出去了，退穩，門合上，合穩。
議事廳裡就剩謝雲衣一個人。
文書壓在長案上，他沒有再看它，就是往旁邊那摞批文底稿上搭了一下手，把最上麵那份取出來，取穩，往硯台那側走了兩步，走穩，把硯台裡的墨用墨條推了推，推開，研勻，然後把筆取出來，蘸墨，落筆，開始抄。
議事廳外頭，巡察使的人還在廊下走動，腳步不快，走了大約三步，停，又走，走穩，那種走動的方式，是那種把一個地方的每一條縫都看過去了、看穩了的走法，走著，走穩，不出聲，就是那樣壓在廊下，壓著，穩著，不散。
謝雲衣沒有往廊下看，就是低頭，落筆，一字一字往紙上寫，寫穩，寫完一份，把那份抄件往旁邊一擱，擱穩，取下一份，繼續，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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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樂樂是在迴廊台階上收到第一份抄件的。
一個接引殿的書童過來，捧著一個細竹筒，竹筒外頭用細繩係著一塊小木牌，木牌上寫了兩個字，"蘇樂樂"，就這兩個字，沒有多餘的，寫穩，落在那裡，書童把竹筒遞過來，遞穩，開口，聲音不高，是那種把一件話帶過來、帶過來、放在這裡的說法。
"謝神君說，抄送。"
蘇樂樂把竹筒接過來，接穩，低頭看了一眼那塊木牌，兩個字，她的名字，寫的方式，是那種把一件事確認了、確認完了、就這麼寫上去的寫法，寫穩，不多，不少，就是兩個字，擱在那裡，穩著，不消。
書童退了，退穩，走了。
她把竹筒拔開，把裡頭的抄件取出來，展開，展穩，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是今天接引殿外門弟子資質複核的批文底稿，抄得一字不差，連批文末尾的核準印鑒都描了出來，描穩，落在那裡，整整齊齊，就是那種把一件事從頭到尾做完了、做穩了的做法，做完，擱在那裡，穩著，不散。
她在心裡把"抄送"這兩個字掂了一下。
不是請審，不是請核，就是抄送，就是那種把一件事做完了、順手給你一份的做法，給你，你看不看，他不問，他就是給了。
蘇樂樂把抄件往手裡折了一下，折穩，往竹筒裡收，收穩，然後往迴廊外頭院子那側看了一眼，院子裡，午後的光，斜著壓進來，壓進來，壓穩，接引殿那棵桂花樹，葉片壓著，穩著，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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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往議事廳那側走。
她在台階上坐回去，把那根細樹枝從旁邊撿起來，又開始慢慢戳青石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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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抄件是下午來的。
還是那個書童，還是那個細竹筒，竹筒外頭還是那塊小木牌，木牌上還是那兩個字，"蘇樂樂"，寫的方式和上午那份，一模一樣，寫穩，落在那裡，不多，不少。
這一份是接引殿內部靈脈導引月度校驗的批文底稿，比上午那份厚，厚了大約兩倍，蘇樂樂展開，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翻穩，把裡頭幾處批註的地方停了停，停了大約兩息，然後翻過去，繼續往下翻，翻完，把抄件折好，收進竹筒，收穩。
書童還站在旁邊，沒有走，蘇樂樂往他那側看了一眼。
書童開口，聲音不高，就是那種把一件話帶過來、帶過來、放在這裡的說法。
"謝神君說，今天還有兩份，傍晚前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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