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往袖裡摸了一下，摸出一截炭筆，炭筆是今天路上在凡人區一個雜貨攤上用兩枚銅錢換來的，換來，收好，今天帶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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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炭筆在那張紙上壓了一下，壓穩，然後開始寫。
寫的字，今天，不多，就是那麼幾個，寫穩，落在紙上，落穩，不散，寫完了，就是那樣，擱在那裡，穩著，等著往下走。
紙上寫的是：
"有人教過。"
落款，今天，空白，就是那樣，空著，空穩，沒有名字，沒有日期，就是那四個字，壓在那裡，壓穩，擱在外牆上，擱穩，不動。
她把炭筆收回去，收進袖裡，收穩，往後退了一步，退穩，往那張紙方向看了一眼，那張紙，今天，在外牆上，貼穩，白的，那幾個字，今天，在那道白裡，落穩，沉的，不飄的，就是那樣，壓著，穩著，擱在那裡，等著往下走。
驛站裡頭，那道研草藥的聲音，今天，還在，還在響，不快，不慢，沈落還在那個角落裡蹲著，手裡的研杵，今天，往下壓，壓穩，把草藥壓進去，壓穩，老伯的腿，今天，在那道壓法下，穩了，穩的方式，是那種把什麼東西放下來了一截、放下來、往外散了一截的穩法，散出去，散穩，不聚了，就是那樣，穩著，等著往下走。
蘇樂樂把手往袖裡壓了一下，壓穩，往那張紙方向又看了一眼。
她在心裡把沈落今天那四個字，從頭到尾又走了一遍，走出來，那件事，今天，接上了，接穩，"有人教過"，這四個字，今天，不是一個人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四個字，今天，是一個把什麼東西放下來了一截了的人、放完了、然後往外說出來了的四個字，說出來，放在那裡，穩著，不消，沈落今天說這四個字的方式，不是那種把一件事往外炫的說法，不是那種把一件事往外藏的說法，就是那種把一件事從嗓子裡不快不慢帶出來、帶出來、放在這裡的說法，放完，穩著，擱在那個角落裡，擱穩，不散。
有人教過。
那個人，今天，不在這裡，那個人，今天，在哪裡，蘇樂樂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但那四個字，今天，在這裡，在沈落的嗓子裡出來了，出來，落在這裡，落穩，不散，那件事，今天，往前走了一步，走出來，走穩，就是那麼一步，不多，不少，往前走，走穩，等著往下走。
驛站門口，那個靠著牆的人，今天，把手從肩上收下來了，收下來，收穩，往門裡頭走了兩步，走穩，往那個角落方向走，走過去，走穩，停在角落外頭，停穩，往裡看了一眼，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就是那種把一件話帶過來、帶過來、放在這裡的說法。
"姑娘，我這邊肩，也是舊傷，你能看不？"
沈落往他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今天，是那種把一件事接住了、然後往裡掂了一下的看法，掂出來，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就是那種把一件話帶出來、往外說的說法，不快，不慢。
"坐過來，我看一下。"
那個人往角落裡走了兩步，走穩，在矮凳旁邊找了一處地方，坐下去，坐穩，老伯今天往旁邊挪了一下，挪穩，給他讓出了一截位置，沈落把手裡的研杵擱下，擱穩，往那個人肩那側看了一眼，那道粗布，今天，包的方式，是那種把一件事隨手處理了一下、處理完了、湊合著的包法，不緊，不鬆，就是那樣，擱在那裡，穩著，不散。
蘇樂樂往那張貼在外牆上的紙方向最後看了一眼。
那張紙，今天，在外牆上，貼穩，白的，那幾個字，今天，在那道白裡，落穩，沉的，不飄的，就是那樣，壓著，穩著，擱在那裡，落款，今天，空白，就是那樣，空著，空穩，沒有名字，沒有日期，就是那四個字，壓在那裡，壓穩，等著往下走。
她把手往袖裡壓了一下，壓穩，炭筆，今天，在袖裡，在那裡，穩著，她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垂穩，往前走，走穩，腳踩在凡人區的青石闆上，踩穩，往接引殿那側走，走進去，走穩，那道鬆動的青石闆，今天，還在，她踩上去，踩出一聲輕響，沒有停，繼續往前走，走穩，往裡走進去，走到它該走到的地方，走到，停，停穩，然後往前走，一步，一步，走進去，走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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