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判令文書是在第三天上午送來的。
不是細竹筒，是一道正式捲軸，捲軸外頭包著一層蠟封，蠟封的顏色，今天，比尋常批文的蠟封，深，深的方式，是那種把什麼東西壓進去了、壓進去、壓穩、不消的深法，壓在那裡，穩著，就是那樣，擱在蠟封裡，等著被拆。
送捲軸的人，今天，不是查檔神官，是一個蘇樂樂沒見過的使者，使者穿了一件沒有任何宗門徽記的青灰色長袍，青灰色，今天，是那種把所有識別信息都壓掉了、壓完了、就這麼來了的顏色，來了，把捲軸往蘇樂樂手裡一遞，遞穩，沒有開口，轉身走了，走廊裡，腳步聲，今天，不重，落在青石地上，踩出幾聲，走遠，走穩，走出接引殿那道門，門合上，合穩，就是這樣，來了，遞了，走了。
蘇樂樂把捲軸在手裡掂了一下。
分量，今天，比尋常批文，重，重了大約兩倍，重的方式，不是捲軸本身的重，是那種把什麼東西壓進去了、壓進去、壓穩、落在手裡的重，她把那道蠟封往旁邊桌沿上磕了一下，磕穩，蠟封裂開，裂開，裂穩，她把捲軸展開，展穩，從頭往下看。
看到第三行，她停了一下。
停了大約兩息，兩息，然後繼續往下看，看完，把捲軸往書案上一擱，擱穩，往窗外看了一眼，接引殿外頭，今天，陽光從高處直壓下來，壓穩，院子裡那棵桂花樹，葉片壓著，穩著，不動。
她在心裡把這道判令從頭到尾走了一遍。
天道裁決，正式判令，共七條，擡頭寫的是謝雲衣，寫穩，就是他的名字，落在那裡，落穩，不散，七條裡頭，前四條是程序確認，確認巡察使的調查許可權，確認接引殿的主考資格複核程序合規，確認神凡有別法則的適用範圍，確認評估期間接引殿日常職權的邊界，這四條，今天，寫的四平八穩，寫穩，就是那種把程序走完了、往這裡放一遍的寫法，放穩，沒有多餘的，就是放在那裡，穩著。
第五條，今天，開始往實質裡走。
"神凡有別法則，現行條文適用性存疑，判令重新評估，評估期不超過三十日，評估期間，當事神君謝雲衣仍承擔接引殿主考職責，日常事務照常執行，"蘇樂樂把這半截在心裡又走了一遍，走出來，往下走，"但暫停所有飛升評定的最終裁定權，飛升評定結果需報請天道核準後方可生效。"
第六條，今天，是附加限製，限製的內容，是評估期間謝雲衣不得離開接引殿轄區，不得接觸任何在評弟子的飛升檔案正本，第七條，是落款，今天，落款的位置，沒有任何執行神官的具名，就是那道天道印記，壓在那裡，壓穩，金色的，落在捲軸最末，落穩，沉的，不飄的。
蘇樂樂把捲軸在書案上壓了一下，壓穩，然後她把手搭在書案邊上，搭穩，往那道天道印記方向看了一眼，看了大約三息，三息，然後她往門口那側看了一眼。
陸厭今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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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昨晚就沒走，今天早上蘇樂樂從寢殿出來的時候，他還靠著那道廊柱，靠穩，手垂在身側，垂穩，往院子那側看著，她出來，他往她方向看了一眼，沒有開口，就是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收回去，就是那樣，靠著，靠穩，不動。
她今天沒問他為什麼沒走。
就是沒問，把那件事擱在那裡，擱穩，往別處走，該做什麼做什麼，這會兒他站在書房門口，門半開著，他站在那半道門縫裡，往裡看，往書案那側看，蘇樂樂把捲軸往他方向推了一下，推穩，往外遞了一下，遞出去，擱在書案邊上，擱穩，等著被拿。
"你看一下。"
陸厭往書房裡走了兩步，走穩，在書案旁邊站定，把那道捲軸取過來，取穩，展開，展穩，從頭往下看，看的方式，今天，不快，不慢，就是那種把一件事從頭到尾走完了的看法，走完，把捲軸往書案上放，放穩，然後開口。
就是那麼一句，不快，不慢，往外說，說出來，落在書房裡，落穩，不散。
"用詞模糊。"
蘇樂樂把這三個字接住。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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