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神庭人事司，副本留存接引殿檔案室，宿主在位期間接引殿所有事務檔案，已完整移交，本席位正式清空，等待下一任仙使接收。"
正式清空。
蘇樂樂把這四個字在心裡接住，往裡掂了一下，掂出來，然後她往桌案上看了一眼，桌案，今天，在那裡，乾淨，文書各歸各處，歸穩，登記冊合在那裡，合穩，墨硯洗過，硯麵乾淨，她把桌案從左往右看了一遍，看出來，然後把手往桌案上搭了一下，搭穩，開口，聲音輕，不重，往自己方向說，往外丟，丟出去，擱在登記室裡，擱穩，落在那裡，落穩，就是那麼一句，不帶任何附加意見。
"收攤了。"
她站起來，站穩，往凳子方向把凳子推進桌案下麵，推穩，推到它該在的位置，推到，停，停穩，然後把手從桌案沿上收回來，垂在身側，垂穩，往登記室門口方向走，走穩，腳踩在青石地上，踩出一聲，然後她在登記室門口停了一下，停穩，回頭往登記室裡看了最後一眼。
登記室今天，就是那樣，桌案乾淨，文書各歸各處，歸穩，墨硯洗過，硯麵乾淨，筆架上的筆按長短排了順序，排穩，最右側那支短的，刀削過的筆尖還沒磨開，擱在那裡，擱穩，等著被下一個人用，窗口外頭，天街今天上午的光，從青石闆上漫上來，漫穩，落在窗口窗沿上，落穩，斜著，一道，把窗沿的影子壓進牆縫裡，壓穩，沉的，不飄的，就是那樣，壓著，穩著，等著被下一個人接住，等著往下走。
蘇樂樂往那道光方向看了大約五息，五息，然後她把視線從登記室那側收回來，往廊道方向走出去，走穩，走進去，走穩，一直走，走到接引殿外側長階那道廊口，走出去，走穩，腳踩在長階青石上，踩出一聲，然後她往長階下方那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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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階下方，天街今天上午，人來人往，各自走各自的，腳步聲踩在青石闆上，一聲一聲，不急，不慢，往遠處散，散穩，不消，她把那些腳步聲在耳邊過了一遍，過出來，沒有往深裡聽，就是那樣，然後她往長階末尾那塊台階方向看了一眼。
台階末尾，空了，就是那樣，素陶罐已經不在了，昨天被謝雲衣拿走了，台階上，一道上午的光，從階麵漫下來，漫穩，落在那塊空出來的地方，落穩，斜著，一道，把那塊空出來的階麵，壓在那道光裡，壓穩，沉的，不飄的，就是那樣，壓著，穩著，不消。
蘇樂樂往那塊空出來的階麵方向看了大約三息，三息，然後她把手往長階廊柱上搭了一下，搭穩，往長階下方走，走穩，一階一階，走穩，走到長階末尾，走穩，腳踩在天街青石闆上，踩出一聲，然後她往左側走，走穩，往接引殿東側那條小徑方向走，走進去，走穩，走到它該走到的地方。
那條小徑今天上午，安靜，沒有人，小徑兩側的矮樹今天結了新葉，葉子今天在上午的風裡動了一下，動穩，然後停，停穩，她往小徑深處走，走穩，走進去，走穩，拐過一道彎，走出來，走穩，然後停了，停穩。
桂花樹在那裡。
就是那樣，接引殿東側這棵桂花樹，今天上午，在那裡，樹榦粗，樹冠穩，今天還沒到桂花開的時候，枝條上隻有葉，葉子今天在上午的風裡動了一下，動穩，然後停，停穩，樹下，石桌，石凳，石桌上今天沒有壓著什麼，乾淨，就是那樣，乾淨，穩著，等著被用。
陸厭在石凳上坐著。
他今天坐在桂花樹下的石凳上，坐穩，手垂在膝蓋上，垂穩，往她方向看著，眼神不重，就是那種把一件事在心裡走了很久了、然後等著說出來的看法，收穩，不動，他今天沒睡，她知道，一夜，把天道模闆分析的終稿從草案修到最後一個數字，修穩，修完，然後說了那麼一句，第三世界，準備好了，然後等著，就是那樣，等著，等著往下走。
蘇樂樂往石桌方向走過去，走穩，在對麵那張石凳上坐下來，坐穩，把手往石桌上搭了一下，搭穩，往陸厭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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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想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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